昏暗的地下宫殿中,幽绿色的灯火在石壁上无声地跳动。
宫殿深处,五道身影围坐在一起。
它们形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人形,或者说,类人形。
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女子,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眉眼间带着一股阴冷的媚意,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蓝光。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面容苍老,手中拄着一根骨杖;他的眼睛深深凹陷,瞳孔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老者的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嘴角露出两颗獠牙。
壮汉的对面,是一个身形模糊的存在,像是被雾气笼罩,看不清具体形态。只有一双眼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而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穿漆黑长袍的身影,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五只诡异。
五只八阶规则类诡异。
“消息确认了。”魁梧壮汉开口,声音沉闷如雷:“洛凡从陨落海岛回来了。”
银发女子微微挑眉:“活着回来的?”
“活着回来的。”壮汉点头:“所以,肯定实力更强了。”
佝偻老者冷哼一声:“当初就该亲自动手,非要看他能翻出什么浪,现在好了,他从陨落海岛回来了!”
黑袍诡异坐在中间,一直没有说话。
它听着同伴们的议论,心中思绪翻涌。
它知道洛凡的实力。
它亲眼见过。
那个人类,确实不简单。
但让它真正忌惮的,不是洛凡的实力,而是他背后可能站着的东西。
顶阶诡异。
它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洛凡变成岁月诡的模样,那双幽深的眼眸,那股让它灵魂颤栗的气息。
它知道那是假的,只是拟态。
但洛凡见过岁月诡,还能记住他的模样,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不可名状的存在,见过就会忘记。
可洛凡没有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岁月诡允许他记住。
黑袍诡异没有把这些告诉同伴。
它不想说。
说了,它们未必信。
不说,让它们自己去试探,反而更好。
“之前你手下的贵公子,不是去对付洛凡了吗?”壮汉看向黑袍诡异,咧嘴笑道:“怎么?失败了?”
黑袍诡异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贵公子,陨落在陨落海岛了。”
几只诡异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贵公子,六阶规则掌控级,实力不弱。
就这么死了?
黑袍诡异继续道:“我现在手头没有能用的下属了,洛凡的事,我不想再掺和。”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恭维:“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这是……怂了?”
银发女子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嘲讽:“堂堂八阶规则类,被一个四阶人类吓成这样?”
佝偻老者没有说话,但嘴角也微微勾起。
雾气中的身影微微晃动,似乎在笑。
黑袍诡异没有争辩。
它只是静静坐着,任由它们嘲笑。
笑吧,等你们见到那个人类,就知道他有多邪门了。
壮汉笑够了,摆摆手:“行,你不去,我们去,一个四阶人类,能翻出什么浪?”
它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暗的光芒。
那光芒微微跳动,然后迅速蔓延,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地图上,一个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找到了!”
壮汉咧嘴笑道:“在西域……”
它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它盯着那个光点,眼中的神色从得意变成了凝重。
“怎么了?”银发女子问。
壮汉没有回答。
它又催动了一次能力,光点还是那个位置。
它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个地方……”它喃喃道:“那个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佝偻老者皱眉。
壮汉抬起头,看着同伴们:“西域,无人区深处,那里有一座山,所有诡异的力量,到了那里都会被削弱。”
几只诡异都愣住了。
“削弱?”银发女子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壮汉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座山,对诡异有天然的压制……”
它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所有诡异都会被削弱?”佝偻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连八阶也不例外?”
壮汉点头:“不例外。”
宫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雾气中的身影忽然开口了:“先天阳钢。”
所有诡异都看向它。
“能让诡异感到不适,甚至畏惧的东西,除了阳光,就只有先天阳钢。”
它的声音飘忽不定:“阳光不可能固定在一座山上,所以,只能是先天阳钢。”
先天阳钢!
这个名字一出口,所有诡异的脸色都变了。
它们当然知道先天阳钢是什么。和先天阴玉同等级的存在。
一阴一阳,互为对立。
先天阴玉让诡异趋之若鹜,先天阳钢让诡异畏之如虎。
那是所有诡异的克星。
有先天阳钢所在的区域,诡异对这个区域的畏惧,简直就像是人类对于核辐射区域的畏惧一样!
“如果洛凡拿到先天阳钢……”银发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他拿不到!”
壮汉打断她,似乎不愿意去想洛凡拿到了先天阳钢的结果:“那座山里聚集了不少人类,但先天阳钢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就算找到了,也不是谁都能拿走的。”
“如果他拿到了呢?”银发女子追问。
壮汉沉默了。
如果洛凡拿到了先天阳钢,以他的实力,配合那东西的克制效果……它不敢想。
“别自己吓自己。”佝偻老者开口了:“洛凡去那里,未必是为了先天阳钢。”
几只诡异都看向他。
“他被我们盯上了,没地方躲,才跑到那里去的。”
老者缓缓道:“你们别忘了,那座山没有诡异敢靠近。对他来说,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几只诡异沉默了。
这个说法,确实说得通。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
“而且,先天阳钢的消息,人类那边知道的人很少。”
老者继续道:“他一个四阶序列者,从哪知道这种消息?”
银发女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去避难?”
“有这个可能,而且,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老者点头:“当然,也不排除他确实知道先天阳钢的事,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不能动手。”
壮汉皱眉:“不能动手?”
“那座山对诡异的压制,你刚才也说了。”
老者道:“我们靠近,实力会被削弱,而洛凡在那里,不受影响,此消彼长,你觉得有把握?”
壮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黑袍诡异坐在中间,一直没有说话。
它听着同伴们的讨论,心中暗暗冷笑。
它们以为洛凡只是去避难。
它们以为洛凡不知道先天阳钢的事。但它们错了。
洛凡去那座山,绝不是为了避难。
那个人类,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他一定知道先天阳钢的存在。
而且,他一定是为了它去的。
但它没有说。
它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同伴们讨论。
“先停手吧。”银发女子最终开口:“盯着他,等他出来再说。”
壮汉点头:“只能这样了。”
佝偻老者也点头。
雾气中的身影微微晃动,算是同意。
黑袍诡异也点了点头。
它当然同意。它本来就不想掺和。
“那就这么定了。”
银发女子站起身:“等他出来,再动手。”
几只诡异纷纷散去。
宫殿里,只剩下黑袍诡异还坐着。
它抬起头,看着幽绿色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洛凡,你到底是去避难,还是去拿先天阳钢?
它不知道,但它知道,不管洛凡去做什么,这个人,都不简单!
看似是因为他背后站着一只顶阶诡异,自己才不敢动他!
可是,因果关系或许可以倒着来看!
是因为洛凡本身的不同凡响,所以才有顶阶诡异重视他,站在他身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