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温馨儿回到家属院姑姑家后,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雀跃与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拆开黑布,露出里面一包白色的粉末。
正是她刚偷偷弄来的母猪催情剂。
她捧着这包粉末,放在眼前反复观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包药就能派上大用场。
到时候,顾枭就会彻底失控,而她则会趁虚而入,生米煮成熟饭。
过不了几天,顾枭就会完完整整地属于她,沈鹿那个女人,也会被彻底踩在脚下,再也没有机会和她争。
温馨儿紧紧攥着那包粉末,指节泛白,眼底的野心与贪婪,在昏黄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小心思,早已被沈鹿和顾枭看在眼里,一场更大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很快,这个机会来了。
清明前的风裹着山雾,湿凉地贴在家属院的土路上。
路边的野草刚冒新芽,树枝上还留着昨夜露水的痕迹,整个家属院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按照北市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清明这一天,所有人都要放下手里的工作,聚在后山脚下,先祭拜先祖,悼念逝去的亲人,再一同朝着田地与青山跪拜,祈求新一年风调雨顺、农耕顺利、五谷丰登。
这不仅是一场祭祖,更是所有人的祈福仪式。
而比祈福更让人期待的,是清明当天要开启去年埋下的陈酒。
每年清明一过,众人便会合力酿上几坛米酒,用红布封紧坛口,郑重埋在后山那棵老樟树下,埋得深、埋得实,等到来年清明再一同挖出,所有人分着喝。
酒入喉,暖的是身子,安的是人心,大家借着这杯酒,祈愿一家人健康平安、顺遂无灾。
对旁人而言,这是一年一次的团聚与期盼。可对温馨儿来说,这一天,是她筹谋已久、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清明前一天傍晚,夕阳把家属院的木窗染成橘红色。
温馨儿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捻着衣角,眼神亮得有些不正常。她算准了时辰,早早托人把韩春梅叫到自己屋里。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韩春梅探进头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她一进门就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眼神不敢往上飘。
在她心里,温馨儿向来是说一不二、脾气又傲的主,平日里使唤她跟使唤下人没两样,这次突然单独叫她,韩春梅心里七上八下。
温馨儿抬眼扫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浅淡却带着掌控意味的笑。
她没多余废话,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纸包,递到韩春梅面前。纸包不大,却捏得紧实,里面是细细的淡黄色药粉。
“拿着。”
温馨儿声音压得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韩春梅迟疑地伸手,指尖刚碰到油纸,就猛地缩了一下,抬头看向温馨儿,喉结滚了滚,小心翼翼地问。
“馨儿,这、这是什么呀?你让我拿这个做什么?”
她心里慌得厉害,生怕是什么要命的毒药。
真要是出了人命,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在家属院根本无处申辩,到时候所有脏水肯定都泼到她身上。
温馨儿瞧她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嗤笑一声,往前倾了倾身,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放心,不是毒药,害不了人命。这只是些助兴的药,人喝了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算盘打得极精。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动手。
可若是由她亲自给顾枭递酒、下药,一旦事发,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目标太明显,一戳就破。
思来想去,韩春梅最合适,性格软、不起眼、平时又听她话,出了事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韩春梅盯着那包药,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助兴”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脸颊唰地一热,心里又慌又乱,可看着温馨儿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她不敢当面反抗,只能伸手接过药粉,紧紧攥在手心。
但她心里已经悄悄改了主意。
温馨儿让她下药,她答应了。
可没答应要下给顾枭。
药现在在她手上,给谁用,就是她说了算。
温馨儿看着韩春梅乖乖接过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笃定的信任。
她之所以敢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韩春梅,全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韩春梅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大事小事全都顺着她,像个贴身丫鬟一样伺候了她一辈子,直到她死,两人都维持着看似亲密的关系。
这么多年下来,温馨儿早已习惯了韩春梅的顺从,甚至把这份顺从当成理所当然。
她压根没往深处想,更没意识到,重生一回,很多人和事早就变了。
眼前的韩春梅,早已不是那个任她搓扁揉圆、不敢反抗的软柿子。
这些年温馨儿对她的呼来喝去、冷嘲热讽、随意羞辱,桩桩件件都刻在韩春梅心里。
她表面温顺,心底早已积满怨气,甚至把温馨儿当成了仇人。只是她藏得深,从不表露。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看上去和睦亲近,可心底各自打着算盘,空气里弥漫着一层看不见的紧绷。
韩春梅从温馨儿屋里出来时,天已经擦黑。家属院路上昏黄的灯光拉得人影长长,她一路走,一路攥紧那包药,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这药,绝对不能给顾枭。
第一个原因,她惹不起顾枭。顾枭在家属院里出了名的性子硬、身手好,家里人也不是好拿捏的角色,真要是算计到他头上,一旦暴露,她一个孤女在家属院里根本没有活路,只会被报复得无处藏身。
第二个原因,也是更重要的,她才不想让温馨儿如愿。
温馨儿那副趾高气扬、高人一等的模样,她早就受够了。
动不动就指使她做这做那,稍有不顺心就给脸色看,丝毫不尊重人。
对韩春梅来说,温馨儿不是朋友,是压在她头上的仇人。
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帮仇人达成心愿?
所以,下药的对象,必须精挑细选。
韩春梅在心里把家属院里的单身男青年一个个过了一遍,又一个个排除。
她定下两个死规矩。
第一,必须是她惹得起、家里没背景、性格懦弱的,出了事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第二,必须是温馨儿打心底里看不上、甚至嫌弃的人,绝不能让温馨儿得逞,反而要让她狠狠栽个跟头。
按照这两个条件筛下来,家属院里大部分人都被排除了。
很快,一个名字在她心里定了下来——水生。
水生是家属院里的孤儿,脑子不太灵光,说话颠三倒四,做事也没章法,家属院里人大多叫他“傻子”。
这样的人,最符合韩春梅的所有算计。
他就算喝了带药的酒,身体发热、情绪失控,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说不清是谁害了他,只会凭着本能行事。
到时候就算有人觉得不对劲,也只会当是他犯病,谁会真的信一个“疯子”的话?
更妙的是,温馨儿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平日里看到水生都绕着走,满脸嫌恶。
若是让水生碰了温馨儿,让她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缠上,那场面,一定精彩极了。
想到这儿,韩春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手心的药粉被攥得更紧。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第二天的好戏。
与此同时,家属院另一头,沈鹿和顾枭坐在灯下,气氛安静却不轻松。
这些天温馨儿的刻意接近、频频示好,再加上之前她对谢斯礼用过的下作手段,两人早已心里有数,大致猜到温馨儿会在清明这天动手。
他们一直在配合演戏,假装毫无察觉,让温馨儿和孔瑞安以为计谋即将得逞,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可最近家属院里流言越传越凶,温馨儿明显越来越急躁,两人知道,收网的时候快到了。
沈鹿最先想到清明分酒的习俗,眉头微蹙,看向顾枭。
“明天全家属院要一起喝后山的陈酒,人多手杂,场面又乱,温馨儿一定会趁机在酒里动手脚,多半还是用对付谢斯礼的那套,想对你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