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举人中了!”
钱来兴奋得满头大汗,看样子是一得了消息就朝着桃溪村来了。
他连水都喝不上一口,就径直的朝着陈福生走了过去。
陈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一家人全都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
眼见钱来冲进了院子,撂下这么一句话以后,陈福生手里的瓷碗顿时掉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瓷碗摔了个粉碎,有些碎瓷片也掉进了菜里。
“你说啥?”
陈福生嘴里还含着半块馒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钱来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汗水,立即兴奋地朝着陈福生再次叙述了一遍。
“陈大叔,我说,陈举人中了!一甲第一名,是头名状元!”
“陈举人如今是状元了!是咱们圣上钦点的头名状元!”
陈福生还愣着没有回神,许凤椒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是冬至!咱们冬至中了!还是状元哩!”
陈福生反应过来,也是扶着许凤椒,他虽然没哭,但是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李红枣便笑着说道:“爹,娘,这可是好事啊!你们哭啥?咱们该笑才对!”
许凤椒哭声就更大了,她就说:“娘这是高兴!”
“等以后你大哥当了官,我看谁还敢欺负咱!”
立春也不知道要怎么劝爹娘,他就朝着钱来问道:“有劳钱小哥了,我大哥可带了信回来?”
钱来就笑着说道:“没有信回来,是从咱们神都的总店听到的消息,我估摸着很快就有信回来了,陈二哥别急。”
李红枣安慰了陈福生跟许凤椒,她也看向了钱来。
“夫子可捎了信回来?夫子如何了?云华姐姐现在怎么样?可说了我大哥能当个什么官?”
李红枣将自己想问的问题一股脑全都抛了出来,钱来听了就笑。
“这还不知道,不过神都那边说,夫子可能不日即将复相。”
“真的?”
李红枣瞪大了双眼。
别管是魏夫子成就了冬至,还是冬至成就了魏夫子,总之,他们两个都成功了。
钱来笑道:“别人的消息来源未必准确,咱们的消息来源肯定准,据说圣上得知夫子归京后,就便服拜访过,想要请夫子复相,夫子却没同意。”
“说是要等陈状元考中以后再归朝堂,不然恐怕有人会说陈状元是借势才考中的。”
“如今陈状元已经是状元之身,夫子也再不好推脱了。”
“至于陈状元,既然中了状元,肯定是要入翰林院的,俗话说得好,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以后陈状元的前途不可限量!”
李红枣心里也有数,这毕竟是新帝登基的第一批进士,可算得上是天子门生,含金量肯定高,以后冬至只要不犯大错,就肯定能稳坐官位,飞黄腾达。
再说还有魏夫子在,只要他在身后指点冬至,冬至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钱来说完,就又朝着李红枣笑道:“不止呢,你们村里还有个人同样考中了,叫郑听松,也进了二甲。”
“不过听说他弟弟郑听竹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并没有考中。”
李红枣先还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只见陈福生敛去泪水,眼中已然带上了笑。
“哎呦,里正也算是熬出头了!”
李红枣这才反应过来,怪道她觉得这两人的名字耳熟呢,原来是里正家的娃儿。
李红枣想的就更远了,她立即对着陈福生说道:“爹,既然里正家里也有了这样的好消息,不如爹去跟里正说一声。”
以后都是要同朝为官的,郑听松跟冬至又是同乡,不管如何,关系都比其余人亲近些。
陈福生立即喜笑颜开起来。
“嗳!咱们先得了消息,跟里正知会一声也应该。”
“爹顺便再问问,里正家里要不要摆一场流水席。”
先前冬至考中举人,陈福生就想要摆席,可是许凤椒没让。
许凤椒想的很简单,冬至虽然中举,然而距离春闱这么早,若是不能考中进士,岂不是让人笑话?
如今冬至不仅考中进士,还是第一名状元,他们家就是要摆席,也在没有人敢小看他们了。
所以,陈福生这次这么说,许凤椒就没有再拦着他。
陈福生便高兴地朝着郑禾安家里去了,李红枣就想留下钱来在家吃饭。
可是钱来却怎么都不肯留下,他说镇上铺子里还有事情,等过两天魏夫子跟冬至的信到了他在送来,说完就离开了陈家。
许凤椒此时也平复了心情,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可是脸上的兴奋是怎么也止不住的。
“枣儿啊,你大哥考中了,以后咱家就有盼头了!”
李红枣也跟着笑,可是却并不这么想,冬至的成就是他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同样的,他们想要过好日子也得自己争取。
更何况以后冬至为官,需要打交道的全都是些达官显贵,每年的节礼年礼就能要了他的命了,他还顾得上桃溪村的他们吗?
李红枣只求冬至一帆风顺,从此飞黄腾达,不要卷入什么政治斗争连累他们就好了。
不过这话说起来还是太早了,冬至如今还没有受职,以后什么样子都还不好说。
李红枣见许凤椒的兴奋劲儿一直都在,她只能喊了立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扶着许凤椒,让她回屋里休息。
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家里人把许凤椒看得更仔细了,生怕她磕了碰了。
许凤椒也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样,也并不拒绝。
将许凤椒送回屋子里休息,李红枣就喊住了立春。
“立春哥,后山的房子建好了,但是还缺些水源,我是想着,能不能还像之前一样,用竹管把山上的溪水引到那院子里,这样就不用打井了,以后用水也方便。”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但是有一个难题,就是去年冬天你泡的那些竹子距离这个作坊有些远了,如果要重新引水过来,那泡竹子的池子是不是也要改到作坊的旁边?”
去年那池子挖在猪圈旁边,虽然也靠着山边,但是距离作坊确实有些距离。
李红枣就点头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都靠在一起,以后用着也方便。”
两人这边正说着话,屋里休息的许凤椒忽然就‘哎呦’了一声,惊得李红枣立即就朝着屋子里跑了过去。
立春也是随后跟上了李红枣的脚步。
才一进屋子,就看见许凤椒躺在炕上,面色痛苦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见李红枣进门,她立即就朝着李红枣喊道:“枣儿,娘怕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