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部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直接开门见山。
“大牛兄弟！”
“老哥也跟你绕弯子了，俺家小子下个月结婚。”
“俺听说你家那十头育肥的野猪能出栏了？”
“俺想挑一头最壮实的，这野猪肉摆在席面上，那得多有面子啊！”
旁边跟着来的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大牛！”
“俺是给领导送礼的，也想整一头！”
“俺们家是几个亲戚搭伙儿，想买点回去尝尝鲜，再靠点油吃！”
孟大牛一听，极其热情地把几个人领到后院的育肥圈。
指着那十头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三百多斤的大肥猪。
“大伙儿看看！”
“这十头猪，随便挑！”
“全都是用纯粮食、野生杂鱼、蔬菜和野菜，还有昆虫喂大的！”
“那肉质，绝了！”
刘干部急不可耐地问。
“大牛兄弟！”
“这猪咋卖的？”
“你开个价！”
孟大牛极其淡定地伸出一根手指，又比划了个五。
“大伙儿都是实在人，俺也不多要。”
“毛猪，一块五一斤！”
这话一出，要买猪肉的，参观小猪羔子的人都震惊了。
“嘶！”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一块五？”
“大牛兄弟，你这可是天价啊！”
“这公社收购站的毛猪，才七毛钱一斤！”
“你这直接翻了一倍都不止了！”
旁边几个想买的人，也纷纷打退堂鼓。
“是啊大牛！”
“你这太贵了！”
“这谁吃得起啊！”
孟大牛根本不慌。
他咧开大嘴，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头大肥猪的屁股。
“大伙儿！”
“你们可得算算账！”
“俺这可是正宗的野猪配种！”
“那肉吃着啥味儿，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物以稀为贵嘛！”
“你们要是嫌贵，可以去买八毛钱一斤的普通家猪啊！”
“但这摆在席面上，或者用来送礼，那档次能一样吗？”
刘干部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
为了儿子的婚事，他也是霍出去了。
“行！”
“一块五就一块五！”
“俺要那头最黑的！”
另外几个想买的人，看着那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又看看那高昂的价格。
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
其中一个瘦高个开口询问。
“大牛兄弟！”
“这整头俺实在是买不起。”
“俺买半头行不行？”
孟大牛一听，直接气乐了。
“我说大哥！”
“你这不开国际玩笑呢吗？”
“你买半头？”
“那剩下半头，你让俺继续养着？”
这话一出。
周围的村民们全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连那个瘦高个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孟大牛笑完，给大伙儿出了个主意。
“大伙儿听俺说！”
“你们要是觉得一头太多，完全可以两家、甚至三家搭伙买一头啊！”
“买回去你们自己找人杀！”
“俺这实在是精力有限，不赶年节，俺家没功夫杀猪卖肉！”
大伙儿一听，这主意好啊！
立马就有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开始商量搭伙买猪的事。
没一会儿功夫，这十头大肥猪，竟然直接被预定出去了七头！
就这大半天的功夫。
老孟家直接进账了二千块！
小玲站在猪圈外头，看着那些买猪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掏钱，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呐！”
“大牛！”
“你这大半天，光卖猪就进账两千多？”
“我跟雪薇在京城累死累活摆摊卖衣服，一个月卖这些，都感觉很牛逼了！”
孟大牛被小玲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逗得直乐，他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玲姐，你以为这钱来得容易啊？”
“你知道给老母猪配野种有多费劲吗？”
“俺为了把种配上，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李慧芳在旁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别过脸去。
这死大牛，配种的时候他干了啥，还多不容易？
呸！
孟大牛越说越来劲，拍着自己的胸膛。
“这养猪，那是真正的技术活！”
“从选种到配种，从怀胎到接生，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昨晚上你也看见了吧？”
“那可是六头母猪同时临产！”
“换别人家，今天早上这猪圈里头起码得躺十几头死猪羔子！”
小玲回想起昨晚猪圈里那兵荒马乱的场面，确实心有余悸。
她点了点头。
“行吧，算你有本事。”
这时候，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看孟大牛这野种猪竟然能卖到一块五一斤，有的心里已经活泛起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挤到李慧芳跟前，扯了扯她的袖子。
“慧芳啊！”
“你刚才说抓猪羔子的事儿？”
“俺寻思着，这猪羔子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养。”
“俺想抓两头回去试试！”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瘦脸的中年汉子也凑了上来。
“对对对！”
“我也想抓！”
“一块五一斤都抢着买，这猪肯定挣钱！”
这俩人一起头，原本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有了想法。
“俺也想养！”
“慧芳，这猪羔子咋卖啊？”
“俺家有现成的猪圈，回去就能养！”
七嘴八舌的，把李慧芳挤得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李慧芳看向正在旁边跟小玲显摆的孟大牛。
“东家！”
李慧芳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乡亲们想抓猪。”
“夺钱一头，您定个价。”
孟大牛正美滋滋地数钱呢，听到这话，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慧芳。
“小婶！”
“俺啥时候说要把猪羔子往外卖了？”
李慧芳眉毛一挑，直接瞪了他一眼。
“不卖？”
“九十八头猪羔子！”
“九十八头！”
“都留着养？”
“你就是把整个后院全盖成猪圈，也养不下啊！”
李慧芳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猪圈的栏杆上。
“再说了！”
“这九十八头猪，每天得吃多少饲料？”
“得喂多少水？”
“得铲多少猪粪？”
“你雇老娘一个人，就是加上嫂子和桂香，满打满算三个人！”
“能忙过来？”
孟氏也觉得这些猪都留着不靠谱，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还是卖一部分变现比较把握。于是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
“慧芳说得对！”
“俺这把老骨头，昨晚上忙活一宿，今天这腰就直不起来了！”
“这要是九十八头全养着，不出一个月，这几个人全得累趴下！”
李桂香也跟着点头，虽然她没说话，但那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