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压着心情的激动，捻起其中最饱满的一颗，在指尖把玩，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成色倒还能入眼，什么价？”
老头死死盯着许哲的脸，干瘪的嘴唇一阵抽搐，操着极其生硬夹生的汉语，连比划带唾沫星子乱飞。
“不贵！不过老板，这可是活人性命换来的物件！抹谷地下三百米的黑矿洞，连根通风管都没有，四天前地下水倒灌，塌了个坑，三十几个兄弟全闷在底下喂了水鬼！”
“我这条老命拼着一口气，徒手抠烂了岩壁才带出这么点货！你们大老板拔根汗毛都比我的腰粗，这十几颗，少于三十万美金，我不卖！”
他一边叫苦连天，一边把扭曲的双手往许哲眼前怼，试图用那血肉模糊的苦难在这场交易里多换几斤口粮。
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缅北，底层的挖宝人就是权贵指缝里的消耗品。
他们拿命换来的绝世珍宝，大头全被中间势力抽走，落到他们手里的，不过是几顿饱饭的钱。
不过，藏私是挖宝人的绝活！
要是不会藏私，那干挖宝就是地狱！
许哲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悲天悯人的动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老头那干瘪的肩膀，叹了口气。
“老人家，真是受苦了，能在地下三百米走一遭，确实不易。”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
话落，许哲那带着同情面具的手指如同鹰爪般精准出击，在丝绒布上飞速划拉。
三颗净度最高、切工最完美的红宝石被他拿了起来。
“这三颗我要了，其他的不要！一口价，五万美金！”
“你那些死在矿底的兄弟我很遗憾，但我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开善堂的，这五万美金，足够你全家在抹谷买块好地盖个吊脚楼，吃上十年白米饭。”
老头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想要跳起来抢货。
“不可能！这可是极品红宝石……”
“嗯？”
没等老头喊完，米扎娜冷哼一声，高跟鞋的鞋跟漫不经心地在泥地上碾了碾，指尖夹着的那块图腾黑木牌在煤油灯下闪着幽光。
老头的声音就像被卡住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
他畏缩地看了一眼米扎娜，又看了看许哲那不容置疑的冷脸，最终颓然地垂下头，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
“好吧……”
买卖成了。
不过，老头可不亏！
许哲小心翼翼地将三颗红宝石贴身收好，贴近胸口的位置仿佛传来了一阵久违的温热。
站在一旁的毕敏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混迹边境多年，什么血雨腥风没见过，许哲这种翻脸如翻书、扒皮不见血的狠辣手段，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
毕敏毫不废话，直接拉开战术腰包的拉链。
一叠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墨绿色美钞被她粗暴地砸在老头面前。
“剩下的这盒，我全包了！这里是三十多万美金的汇票加现金，五万是帮我朋友给的，二十五万是我给的，多的不用找了！”
“好！好的！”
老头看着那堆成小山般的美钞，直接背过气去，身后的几个同伴发了疯一样扑上来将钱死死压在身下，生怕被人抢走。
入法炮制，许哲和毕敏又买了许多品质可以的红宝石。
看着许哲完成红宝石的扫货心情极好，米扎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带着两人转身，朝着黑市最深处、也是防守最森严的地堡走去。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古老的土腥味。
“红宝石算是开胃菜，接下来带你们看点真家伙。”
米扎娜在一排巨大的铁皮保险箱前停下，几名荷枪实弹的守卫立刻退开。
“这东西在我们缅甸，叫树化玉，现在明面上不流通，只有黑市才有。”
“我可是看你们是朋友，才带你们来黑市看看。”
米扎娜可不是没有嘴的人，开始邀功。
许哲和毕敏看着她，微微一笑，“多谢米扎娜小姐！”
随着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一截截泛着温润光泽、却又保留着树木年轮纹理的柱状玉石展现在两人眼前。
哪怕许哲早有心理准备，此刻瞳孔也不由得一阵剧烈收缩。
米扎娜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冰冷的玉石表面，语气里透着一丝敬畏。
“数亿年前的远古森林，一场地壳剧变、火山爆发，把那些参天大树活生生埋进地下几千米的深处。”
“高压、低温、绝对的无氧环境，地下水里的二氧化硅一点点把树木的细胞置换掉，几亿年的生死煎熬，才熬出这么一块带着木纹的玉石。”
她转过头，看着眼神炽热的许哲。
“木头成了玉，不可再生，挖一块少一块，这东西，既有翡翠的温润，又有远古生命的纹理，用你们华夏人的话来说，这叫夺天地造化！”
“毕总，许先生，这种真正的绝版资源，只要屯在手里，就是躺在金山上的摇钱树！”
米扎娜的话音在阴冷的地堡里回荡，许哲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般在一排排粗犷的原石上扫射。
前世身处金融圈金字塔尖，他太清楚这种不可再生资源的炒作逻辑。
木化玉的门道极深，按玉化程度分，干料最次，水料中乘，冰种乃至玻璃种才是极品。
按体型大小，又分为把件、摆件和大件。
这东西不仅看种水，更看体积，一旦上了尺寸，每一寸的增长，其稀缺性与市场价值都在呈几何倍数暴增。
一圈转下来，许哲的脚步在一处不起眼的阴暗角落猛地顿住。
一块足有双人床头柜大小的巨型木化玉静静蛰伏在防潮布上。
许哲拧亮手电打过去，莹润的光晕瞬间填满了视野。
这块料子无疑是顶尖品级，通体泛着极品羊脂玉般的油光，色泽是极其淡雅的米黄色。
一圈圈数亿年前的树木年轮清晰完整，像水波纹般荡漾开去，没有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纹与杂质。
质地紧实细腻到连光线都难以穿透太深，整体造型四平八稳、方正规整。
尺寸恰好契合一张中式茶桌的标准规格，重量也适中，便于日后挪动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