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七年,五月初。
法兰克旧地,英吉利海峡沿岸。
带着浓烈咸腥味的海风如同刀子一般,疯狂刮擦着海岸线上那一望无际的大唐军营。
黑色的大唐龙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将这片天穹撕裂。
海峡对岸,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长溜白色的悬崖。
那是不列颠岛的海岸线。
此刻,对岸的滩涂上正密密麻麻地蠕动着无数的人影。
这些都是从欧罗巴大陆,逃过去的残余贵族和溃兵。
他们不仅毁掉了沿岸所有能下水的大型船只。
甚至还在这段时间中,凭借着岛上的资源,沿着海峡修筑起了一座座简陋却坚固的石砌堡垒。
“大唐的旱鸭子们!有种你们长翅膀飞过来啊!”
“佩伦神保佑不列颠!你们这些黄皮肤的恶魔,永远别想踏上这片神圣的土地!”
隔着湍急的海峡,
对岸那些白皮贵族居然用某种特制的巨大号筒,声嘶力竭地喊着蹩脚的大唐官话进行嘲讽。
这嚣张的声音顺着海风,断断续续地飘到了大唐的军营里。
海滩边的一座巨型中军大帐内。
李世民端坐在一张铺着整张熊皮的宽大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硬邦邦的压缩干粮,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他奶奶的个腿!”
程咬金猛然将手里的一块烤肉狠狠摔在案几上。
“这群该死的白皮猪,居然敢嘲笑我大唐?”
“陛下!给俺老程一万兵马!”
“俺就是让将士们每人抱一块大木板,也要游过去把他们那破岛给砍沉了!”
尉迟恭抱着双臂靠在帐篷的柱子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三板斧,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马粪?”
“这海峡的水流那么急,急得都能把生铁卷走,你还抱木板游过去?”
“没等游到一半,一万大军就得全去海龙王那里报到了。”
尉迟恭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挂在木架上的粗略海图。
“这里的季风和潮汐毫无规律可言。”
“加上我们没有能跨海作战的战船,火炮的射程又够不着对岸。”
“那帮杂碎就是算准了我们一时半会过不去,才敢这么嚣张。”
李世民咽下嘴里的干粮,端起凉白开猛灌了一口。
自从打进欧罗巴以来,大唐铁骑一直是平推碾压。
哪里受过这种被一道海沟憋住的窝囊气?
“长安那边怎么说?”
李世民冷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机。
“回陛下,太子殿下三月前就已下旨调拨物资。”
随军的长史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
“算算时间,物资应该已经通过大唐各道修建的短距铁路线,极速赶过来。”
就在长史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满脸黑灰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帐,单膝跪地。
“报!”
“启禀陛下,长安的特级军需到了!”
“随行而来的除了格物院的二百名顶尖大匠,还有数百辆新式履带牵引车!”
“目前那些牵引车正拉着数百个巨大的精钢黑箱子,朝大营开来!”
李世民猛然站起身,龙行虎步地直接掀开帐门冲了出去。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满脸横肉瞬间乐开了花,赶紧拔腿跟上。
众人来到营地后方的一片开阔平地上。
只听得一阵阵犹如远古巨兽咆哮般的机械轰鸣声,正从地平线的尽头滚滚而来。
数百辆喷吐着浓重黑烟的履带牵引车,硬生生在泥泞的土地上碾出了一条条深深的车辙。
每辆牵引车的后方,都拖拽着巨大的平板拖车。
拖车上固定着被防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物件。
车队在营地中央缓缓停下。
一名身穿天策府特制黑色皮甲的押运官跳下车,快步跑到李世民面前。
“臣,天策府兵甲司郎中,参见陛下!”
李世民一挥手,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油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免礼。”
“承乾给朕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回陛下,太子殿下听闻对岸苦寒,特意让臣送来二十艘平底内河炮艇的散装构件。”
“另有,殿下命格物院紧急赶制的两万罐“附骨之火”投掷燃烧罐!”
“殿下口谕:嫌海峡宽,就用大炮架桥,嫌对岸冷,就给他们点个天灯!”
听到这话,程咬金顿时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还是太子殿下懂俺们的心思!”
“快快快!把油布掀开,让俺们见识见识这附骨之火是个什么稀罕物!”
押运官打了个手势。
格物院的几名大匠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辆拖车上的油布。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密封的生铁圆罐。
每个圆罐的表面都涂着,代表极度危险的血红色骷髅头标识。
“陛下,这附骨之火极度危险,演示需做好防护。”
首席大匠一边说着,一边让几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去营地外抓了一头野生的欧罗巴巨型黑猪。
这头足有三百斤重的黑猪被死死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拼命地嚎叫挣扎。
大匠戴上一副厚重的石棉手套。
取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特制玻璃测试瓶,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淡黄色黏稠液体。
大匠退到五十步开外。
拿出一把经过改装的加长火枪,填入一发特质弹丸,瞄准了被挂在木桩上的玻璃瓶。
“砰!”
一声脆响,玻璃瓶被击碎的瞬间。
一团刺目至极的惨白色烈焰猛然爆开。
那高温瞬间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黏稠的燃烧物犹如活物一般,死死粘附在黑猪的皮毛上。
黑猪发出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疯狂挣扎。
旁边两名士兵按照事先的安排,立刻端起两大盆冰冷的海水,狠狠泼在黑猪身上。
然而水浇上去的瞬间,非但没有灭火。
反而因为水分的瞬间汽化,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燃。
燃烧的凝胶被炸得到处乱飞。
落在地上的泥土里、石块上,甚至是水洼里,依旧在疯狂地燃烧。
这火焰似乎不需要任何干柴作为介质,完全是在烧自身的化学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