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的路程过长,车会在休息区停十几分钟,让车上的人下车上厕所,以及在超市买些吃的。
张起灵下了车,他没去洗手间,而是找了一棵树,把他背带里的狗放下来,让狗去上厕所。
汪矜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
她悄摸摸下车,抱着背包朝超市不远处的黑暗跑去。
刚跑出十几步,回头看一下人有没有追上来,刚一回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一堵人墙。
往上看,是青年冷锐的下巴以及朝她看来的淡漠表情。
汪矜属实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此时她才看清楚,青年手上提着狗,明显是发现她跑路后,提着正在上厕所的狗追上来的。
汪矜看着他,鼓起勇气,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觉得这个人很不一样。
他能够轻易的抓到她,能够制住她,却放她走,可又一直跟着她。
很奇怪,很矛盾。
如果他是吴邪或者把她从黑瞎子那里带出来的那些人的人,那他应该要把他带走,这才是正常的。
注视着仰着脸,鼓起莫大勇气问他的女孩,张起灵回答:“不安全。”
?这个人是在说他自己吗?
汪矜转身就走。
张起灵在后面默默跟着。
走了几步,汪矜停下,回头,果然还是那堵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肉墙。
她完全没有办法甩掉他。
至于他说的不安全,她觉得在吴邪或者黑瞎子那边才是不安全的。
她不确定吴邪对她的处理结果,如果最后是要杀了她呢?她会在死之前都得不到自由。
利用她引出汪家剩余的残存势力?她的结局恐怕也逃不过死,也会在死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黑瞎子……他向她承诺现在的生活不会变,可她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太久了,无法再继续被禁锢在另外一个人的身边,更何况还是没有期限的禁锢。
汪矜再也无法接受禁锢。
不管外界再怎么变化,不管她身周的这些人到底在谋算什么,汪矜心中的打算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逃离,找一个地方,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地方,自由的过完一天,或者自由的直到被那些人找到的前一秒,她会无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把她从黑瞎子家中带走的那个人说的南疆是一个好去处,按照他的说法,她能够在那里得到永久性的自由,前提是要把身边的这个人给甩掉。
或许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让她达成心愿?汪矜不知道。
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害怕他们通过手机找过来。
现在手上有钱,可就算买了手机,她也没办法买手机号开流量,之前的手机号,还是用苏万的身份证办理的。
大巴车猛地鸣笛一声。
响亮的车笛声穿透一切。
汪矜开始返回,往车上跑,既然暂时无法甩掉,那就先冷静下来,在路途中总会想到办法的。
或者……可以把他当成是透明人,就当是自己一个人坐着大巴车的旅途,反正,他总是沉默甚至是无声的。
汪矜跑回了大巴,坐在位子上。
张起灵也重新坐到了她的身边。
张起灵提在手上的狗,被他放在了他自己的腿上。
汪矜体力很差,只是来回跑这么短的距离,就已经在呼吸不稳的喘着气了。
等她平复下来,车上有乘客吃的火腿肠味道飘了过来,她才感觉到了饿。
她这里有张海盐占座时扔在座位上的面包,她拿出一袋,打开。
张起灵手上的狗显然也是饿了,一看汪矜拿出了面包,立即朝着汪矜哼哼唧唧,只不过它在张起灵的腿上,张起灵的手又覆在它的身上,它挣脱不了,只能出声哼唧。
汪矜看了眼小狗,再看向身旁的张起灵。
青年气息平稳,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看着一直哼唧的小狗,汪矜犹豫了一下,抬手在青年面前缓缓挥动两下,看他没有反应,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她放下心来。
她掰了一块面包给小狗。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狗,以前跟黑瞎子出门的时候,见到过有人遛狗,黑瞎子告诉过她那是狗,那是猫,那是老鼠等等等等……
但以前只是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小狗吃下汪矜递过去的面包,面包被它嚼着,由于粘性太大,竟然卡在了上牙膛。
小狗的前爪想要扣下来,却无能为力,只能挣扎着。
汪矜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慌了神,害怕小狗唧唧呜呜的挣扎让青年惊醒,又不知道该怎么帮正在用前爪一直在嘴边挠来挠去的小狗。
短短两秒钟,汪矜汗都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青年,青年还在睡着,睡得很沉。
她整个上半身挤到小狗面前:“我、我帮你。”
她声音很小,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这狗能听得懂人话似的,当即不动了,张开嘴巴,似乎在等着汪矜帮忙。
汪矜弯腰,低着脑袋,脑袋几乎是挤在张起灵和前座的座椅靠背之间,纤细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去扣小狗上牙膛的面包。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睛。
他视线低垂,眼睑微垂,目光温凉的注视着女孩。
他能够看到她因为发丝垂下而露出的洁白耳廓,感受到她发丝垂落在腿上的触感,痒痒的,让他瞬间浑身紧绷。
只是几秒。
汪矜把狗上牙膛的面包扣了下来,狗咬了几下咽了下去。
汪矜坐正身体,整个人都差点虚脱。
她快速瞟了一眼张起灵,看到他还是在睡觉,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汪矜拧开一瓶矿泉水,把塑料袋当做是垃圾袋,倒水,用极小的水流给自己净了手。
小狗还在朝她哼唧。
汪矜愣了一下,把水倒在手心里,递到狗面前。
狗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喝水了,此时疯狂的喝水,汪矜用手心喂了它七八次,它才终于不喝了。
此时,张起灵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汪矜立即坐正身子,看着窗外,佯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张起灵睁开眼睛,松开了一直压着狗的手。
那狗一得到自由,当即从张起灵腿上跳到的座椅上,又爬到汪矜的腿上。
汪矜被这毛绒绒的触感吓了一跳,她低头,和小狗的眼睛对上,小狗舔了两下她的手指,在她的怀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动了。
汪矜僵硬着身体,很长时间后又放松下来。
她摸了摸小狗柔软光滑的皮毛,眼神也逐渐变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