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也无奈的笑笑。
吴邪本身是偏温润清秀的长相,否则胖子也不会形容他清水芙蓉,只不过是由于这十年来的经历与众多的阴谋算计,吴邪的长相虽然没有发生多少的改变,但他身上的气质变化很大。
不再是26岁刚踏入他三叔陷阱时的天真与稚气。
而是一种沉稳的,气势内敛,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其实是很强烈的。
吴邪总是对自己有一种错觉。
那种错觉就是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后,他和胖子以及张起灵又回到了十年前年轻时的状态。
但其实并没有。
他待人接物上,还是吴小佛爷的风格。
非要究其原因,是什么让他产生的这种错觉,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胖子和十年前别无二致的性格。
这两个原因,给了吴邪一种非常强大的错觉。
所以,他自以为的无奈笑意,在汪矜看来,很是具有深沉的意味。
汪矜收回了目光。
下午的时候,时珍说起了街上有一家酸奶店的紫米酸奶露很好喝,问汪矜想不想去尝尝。
汪矜想到了吴邪的话。
在汪家的残存势力和张家的代理领头人,都没有被吴邪解决的现在,她的身边充满着危险,如果想要出去,一定要跟他们说。
汪矜问时珍:“你出去的时候会和自己的妈妈说吗?”
“当然了。”时珍笑道:“出门当然得和妈妈说一声,嗯……有时候妈妈也会问东问西的,问很多让我觉得很烦的问题,但只要是出门,是一定要跟妈妈说的。”
汪矜看着时珍,有些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时珍问她:“你怎么了?是出门要和那些老板们说一声吗?”
汪矜想了想:“如果你妈妈不想让你出去,或者……”
汪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时珍却明白过来:“不让我出去也有的啦,比如店里面忙碌的时候,或者她怀疑我偷偷交了男朋友,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再比如晚上11点之后……”
“很多时候都不让我出去的。”
原来时珍也并不是完全有自由的……
汪矜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潜意识里意识到自己对于自由的理解或许太过于极端,但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过来,此时正处在一种迷茫与纠结之中。
“那你会不会不高兴?不开心?”汪矜问。
坐在凳子上的时珍点了点头:“会,还会觉得我妈有点烦。”
“但是……”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自己妈妈,小声的跟汪矜说:“我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是想要保护我,她很担心我受伤,很害怕我被别人欺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遇到危险……”
“所以,这是甜蜜的烦恼。”
“暂时的不情愿过去后,以后回想起来会露出幸福的,被爱着的笑。”
看汪矜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回不过神,时珍朝她说:“还记得早上我们去后院吗?”
汪矜点头。
“每年的春天母鸡会孵出一窝小鸡崽,母鸡会带着小鸡崽,护着小鸡崽,张开翅膀将小鸡崽护在翅膀下,抵御一切的风险。”
“哪怕母鸡在整个食物链中,并没有那么厉害,随便一只狗,随便一只猫,都能咬死它。”
时珍说着,扬起笑脸,声音却有些发涩:“很勇敢是不是?我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嗯。”汪矜点点头。
通过时珍的话,她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现在的她是小鸡,吴邪他们是母鸡。
虽然他们会管着她,但是出于保护关爱的目的。
他们遇到危险,会把她牢牢护在翅膀下,哪怕被狗和猫咬死……
他们会被咬死吗?
汪矜想问题开始发散开来。
“你好像比之前开心了点?”时珍看着汪矜,觉得她像是轻松了很多的样子。
“嗯。”汪矜也看向时珍:“我知道我是小鸡崽。”
时珍好奇:“我之前就想问了,你看起来很年轻,比我还要年轻,我还在上大二,你上大学了吗?”
汪矜回答:“没有。”
“那你的确是还很小啦。”时珍又说:“现在的高中生,总是觉得只要年满18就成年了,但其实他们对社会的残酷一无所知。”
时珍说这种话的时候,有种老成感。
也是因为她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共同经营农家乐,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汪矜晃了晃自己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腿:“外面的世界……社会,很残酷吗?”
“很残酷。”时珍非常严肃。
她说:“好人多,但坏人比好人还要多,牵扯到利益的时候,人人都是野兽,慷他人之慨的时候人人又是佛陀。”
“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也要当心才行,你这么单纯,会被男人骗的。”
汪矜似懂非懂:“骗我……干什么?”
时珍:“……”
想起了那些老板们,时珍干笑两声:“是我多心了,你身边有这么多老板护着,不会被人骗的。”
“还要去喝紫米酸奶露吗?”
话题又回到了原先。
汪矜说:“想去尝尝。”
她起身,往农家乐客房的二楼走去。
刚上二楼,楼梯口那一间,正在房间里远程和秘书处理事务的解雨臣的声音传来:“小矜?”
原本去找人的汪矜停下脚步,看向门内的解雨臣。
他坐在沙发上,单手拿着手机,矜贵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见汪矜看过来,解雨臣朝她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是困了吗?”
他以为汪矜是要回房间睡午觉的。
“不是。”汪矜说:“我想要和时珍一起去买紫米酸奶露,去跟张起灵说。”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关掉手机,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长腿几步就迈出了门,站在了汪矜面前。
“走吧,我带你们去。”他说着。
想到了什么,又说:“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出去,尽管来找我,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汪矜点了点头,和解雨臣一起下楼。
时珍以为会是那位吴老板,或者是那位沉默的小哥,再不然是那位张老板或者军大衣老板,没想到竟然是这位看上去很好相处的解老板……
是的,看上去很好相处。
自从上一次这位老板在时珍面前变过脸后,时珍才发现,这位看上去最好相处的老板,才是这些老板里最不好相处的一个。
此时这位老板穿上外套,正要跟她们一起去买紫米酸奶露。
街道上,汪矜和时珍走在前面。
解雨臣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时珍很紧张,她原本是不想去了的,怕这位解老板因为她占了汪矜身边的位置而生气。
没想到,这位解老板朝她使了个眼色,竟然真的只是陪她们一起来买饮品,路上一点多余的举动都没有。
酸奶店内,汪矜在吧台处选品。
时珍就要了一杯紫米酸奶露。
汪矜因为不能喝凉的,所以除了一杯紫米酸奶露尝一口外,还要了一杯热的红豆布丁。
走出店门。
回去的路上,汪矜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紫米酸奶露,酸奶加上紫米,很好喝。
尝了一口后,她下意识把紫米酸奶露往旁边一递,准备要吃红豆布丁了。
这是最初苏万引导出来的举动,她跟黑瞎子逛早市养成的习惯,在她看来很正常。
后面的黎簇、张起灵,吴邪也有意无意的纵容着这份举动。
时珍却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惊的场面,倏然睁大了眼睛。
走在汪矜身旁的解雨臣,被突然递过来的紫米酸奶露愣了一下,不过他反应很快的接过。
拿着手上的饮品,看看正在吃布丁的汪矜。
解雨臣想了一下。
他知道昨天晚上准子说给他带烤棉花糖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