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在隐瞒一件事。
张海客通过张起灵的一句话，以及他手上少的可怜的信息，得出了这个结论。
张海客与张起灵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
那个时候的张起灵还不是张家族长，只是一个参加放野，被家族众多同龄人嫌弃，在言语上霸凌的小孩。
张海客比张起灵大两岁，也因是外家人，在本家没有任何地位。
两人一起经历过放野，之后张海客自己也经历过不少的事情。
不管是放野，还是之后张起灵在家族中走向高位，其实张海客都在关注着他，他对这位张家族长的了解，相比较于其他的张家人来说，还是很多的。
甚至能够从他的一句话中，分析出大量的信息。
“是什么？”张海客问：“你有什么事情瞒着家族？”
如果再得到的信息多一点，他就能够从张起灵的话中推测出答案。
可惜，张海客手上的信息实在是少的可怜。
如果他能够猜测，或者知道，汪矜在汪家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那么他就会快速的联想到答案。
可惜，他不知道，其他的张家人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点，汪矜是汪家人，且对汪家十分重要。
而对汪矜在汪家的处境有了些许猜测，却无法证实的吴邪他们，自然不会和张家人交换信息。
唯一猜到的解雨臣，早在农家乐的时候，就一直都在转移吴邪的注意力，不希望这件事被任何人知道。
接下来便是张起灵。
可以说在关于汪矜的事情中，知道最多的除了张起灵，就是解雨臣。
对于张海客的问话，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对张海客说：“离开这里。”
这不是一句命令，而是一句警告。
第一次，对于张起灵的话，张海客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意：“还是不相信我吗？”
“之前就说过了，我不会再去做伤害她的事情。”
张起灵却淡淡道：“你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张海客呼吸猛然一滞，一口气闷在胸腔里。
没有意义？
是啊，他留在这里能有什么意义？
因为以前的事情，因为吴邪、张海盐他们往自己身上推的事情，他甚至都不敢去见她，像个胆小鬼一样的躲着……
张海客回想起不到一小时前，他狼狈躲避的举动。
族长说的对，留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只要他逃避着，只要他没有鼓起勇气，只要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承受应该属于他自己的厌恶眼神，承担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谩骂和怒火。
那么他就是没有意义。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胆小鬼的自我感动罢了。
“有意义。”张海客嗓音发低。
尽管心里赞同张起灵的话，他却还是说出了这样的答案。
他像是肯定自己内心的答案般，重复道：“有意义。”
张海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了。
他的脑中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对一件事情的执着，以及否认他不认同的事实。
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可还会有那么一点希望，要是真的离开了，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或许，他做的事情……可以被理解……
“继续留在这里，我会对你们出手。”张起灵给出最后一次警告。
张起灵离开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多费口舌的人，相反，他沉默到了极点，就算是面对自家的族人，也依旧是沉默的。
随着张起灵的离开，刚才还有些压抑，焦灼的氛围，稍微平缓了下来。
不过……
族长刚刚说的是【你们】。
张海客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张海虾，有些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如果张海虾能够被他发过去的信息，与公司的事务彻底困住的话，那他也就不是张海虾了。
张海虾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房间的结构，移动几步，站在了一个只要张海客想要逃，他就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制住他的地方。
张海客眼光微动，对于张海虾的举动没说什么。
张海虾站定后，对张海客平静道：“你身上起了变化，我跟你说过不要贸然接触她。”
张海客没吭声。
张海虾继续说：“我需要知道细节。”
“你身上发生变化的一切细节。”
之前，张家人里起了变化的，张海盐是他的兄弟，张小蛇和张千军，前者脾气倔强的像头牛，后者动不动喊打喊杀的不同归于尽都算是好的。
族长……他没有资格去问。
因此，张海虾无法知道其中的细节。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海客也发生了改变，诚然，张海客也不是那种会有问必答的软柿子。
可……和前面的那些张家人不一样的是，张海客受伤了。
张海虾静静的注视着张海客，不给他丝毫逃跑的机会。
张海客坐在沙发上，略微歪了歪头：“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要对我用刑？”
“那要看你还是不是张家人。”张海虾说：“对张家人我们用逼供，对外家人，我们的手段，你知道的。”
“张家不讲人情，只看实力。”
张海客倏然笑出声。
张海虾这种智多近妖的人，十分擅长观察和从各种细枝末节中得到信息，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就说明，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说，他在试探他还是不是想要留在张家。
张海客沉声：“我现在还是代理族长，对于你的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
“那你还有一个选择。”张海虾说：“回到香港，担起属于你自己的责任。”
张海客想起德仁的话：有些决定太早做了，反而不好。
况且……
张海客说：“我暂时不会回去香港，我有一件事情要去查。”
这件事情跟族长有关，甚至顺着这件事查下去，有可能会扯出一个巨大的谜团。
张海客十分在意张起灵隐瞒起来的事情，那件事对张起灵很重要，他甚至表现出了不希望任何人去触碰的情绪。
这是张起灵极为难得的情绪展现。
张海虾看着仿佛陷入某种执念中的张海客：“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调查真假掺半，想要留在这里是实打实的真。
身为张家的代理族长，在族长不会对张家人发号施令的现在，张海客的头上没有什么人能够压得住他。
再把其他张家人全部派出去做任务，而他又起了变化的现在。
他为什么留在这里，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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