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谢谢阿sir!我马上就好!”
苏黎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道谢,重新盖好推车,低着头,推着车迅速进了病房,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苏黎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幸好她猜到了会有检查,提前将用来藏苏棠棠的大布袋用其他杂物巧妙地进行了伪装,才没有被发现。
现在,第一步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病房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苏棠棠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坐在旁边陪护椅上的刘妈,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显然也处于半梦半醒的边缘。
苏黎推着清洁车进来,车轮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这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惊动了本就睡眠很浅,神经一直紧绷着的刘妈。
刘妈迷蒙地睁开眼睛,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看向门口那个推着车的身影,下意识地皱起眉,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谁啊……这么晚了……搞什么……”
苏黎的心猛地一紧!
不好!
刘妈醒了!
虽然刘妈平时看起来只是个管家,但能在唐维德手下做事,警觉性绝对不低。
一旦让她完全清醒过来,看清自己的脸或者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多问几句,都可能惊动门外的保镖!
到时候别说带走苏棠棠,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苏黎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借着推车的动作作为掩护,加快脚下步伐,整个人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迅疾而轻盈地滑至刘妈身侧。
“是我,刘妈,来收垃圾的。”
苏黎刻意压低了嗓子,声音含糊沙哑,模仿着清洁工的语气,试图用语言分散刘妈的注意力,同时右手悄然缩回袖中,指尖已经扣住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刘妈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听到是“清洁工”,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懈了一瞬,眉头依旧皱着,似乎想说什么。
“收垃圾?”
“阿婆,你怎么好像变年轻了?”
“我记得之前你不长这样啊?”
刘妈的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原本半睁的眼睛突然瞪大,努力想要聚焦看清眼前的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黎出手了!
她藏在袖中的手腕猛地一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昏暗光线下,只有那枚银针的针尖闪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苏黎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刘妈颈侧的穴位。
刘妈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似乎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嘴巴微张,似乎想喊叫,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闷哼。
紧接着,她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了下去。
苏黎眼疾手快,在刘妈身体彻底瘫软,砸在椅子上发出声响之前,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和后背,动作轻柔地将她缓缓放回椅背上,让她保持一个相对自然的睡姿,仿佛只是太累又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苏黎甚至没有时间去擦额角瞬间沁出的冷汗,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保镖的脚步声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异常响动。
显然,刚才那短暂而惊险的交锋,并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苏黎这才几不可察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她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刘妈,又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毫无所觉的苏棠棠,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坚定。
没有时间耽搁了,必须立刻进行下一步。
有了刘妈的教训,苏黎的动作更加的小心翼翼。
相比起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的刘妈,苏棠棠因为药物和镇静剂的作用,睡得更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苏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沉睡的脸。
灯光昏暗,苏棠棠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脸色因为之前的折腾还有些苍白,睡颜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无辜和脆弱。
但苏黎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再次抬起手,袖中的银针在指尖若隐若现。
走了刘妈的教训,这一次,苏黎的动作比刚才更加轻缓。
针尖轻轻刺入苏棠棠颈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如同被蚊子叮咬般轻微。
苏棠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身体的紧绷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沉睡。
苏黎收回针,探了探苏棠棠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她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平稳。
做完这些,她不敢耽搁。小心地将苏棠棠从病床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苏黎掏出清洁车里一块较大的防水布,将苏棠棠整个包裹起来,再将她小心地放进了清洁车下方。
苏棠棠身形纤细,昏迷后身体放松,正好能被塞进去,加上防水布的包裹和清洁车内其他杂物的遮掩,从外面看并不明显。
苏黎深吸一口气,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调整了一下推车的握把,感受了一下车身的重量比来时重了不少,但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苏黎放缓了呼吸,然后推着车,以一种不紧不慢,镇定地走出了病房。
门口,两名保镖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清洁工”推着车出来,其中一人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清洁工怎么这么快?
这才进去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往常那个负责打扫的阿婆,进去一趟至少得折腾半个多小时,又是擦地又是换床单的,磨蹭得很。
这个新来的,动作未免我太快了点?
他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苏黎和她推着的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