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玉启乾挥了挥手:
“去吧,尽快。”
“是!”
老者捧着两样东西,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事情办完,玉心几人也累了。
玉启乾让人安排他们去休息,又特意吩咐给叶芷兰准备一间单独的营帐。
一夜无话。
第二天,玉心带着叶芷兰,开始正式游览遗弃之地。
这一次,不再是走马观花,而是真正的深入了解。
她们去了玄甲军的边界防线,看了那些日夜值守的士兵,看了那些用来预警的阵法,看了那些与鬼潮搏杀后留下的痕迹。
她们去了几处与玄甲军交好的小势力地盘,看了那些依附于玄甲军的部落是如何生活的,看了那些人对玉启乾的敬畏和感激。
她们甚至还去了几处争议地带,远远观望了其他势力的巡逻队,感受了那种微妙的平衡和紧张。
熊魁四人依旧跟着,一边走一边介绍,尽职尽责地充当导游。
叶芷兰越看越惊奇,越听越感慨。
原来在这片她从未听说过的土地上,还有这样一群人,在默默地守护着什么。
第三天,她们路过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由无数黑色巨石垒成的建筑群,比玄甲军的营地更加粗犷,也更加阴森。
建筑之间,有穿着灰袍的鬼物来回走动,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
叶芷兰看着那些建筑,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她想了想,“大祭司部?”
玉心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逛着逛着,居然逛到了这儿。
正准备绕道走,忽然——
一道身影从建筑群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熊魁四人瞬间警戒,挡在玉心和叶芷兰前面。
但那道身影冲到近前,却猛地停下,然后——
弯下腰,脸上堆满笑容,语气恭敬得像是见了亲祖宗:
“姑奶奶!您可算来了!”
正是巫祭。
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完全看不出前几天还想杀人的样子。
叶芷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是你啊。”她说,“怎么,在这儿等我?”
巫祭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那天姑奶奶说要来,我就天天在这儿等着,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他说着,又看向玉心和熊魁四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脸:
“玉心公主也来了?好好好,欢迎欢迎!”
那语气,明显敷衍得多。
熊魁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胡影撇了撇嘴,懒得看他。
寒蝉面无表情。
陆英直接翻了个白眼。
巫祭权当没看见,只是热络地招呼叶芷兰:
“姑奶奶,您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呗?让咱们好好招待招待您!
咱们大祭司部,虽然比不上玄甲军,但也有一些特产,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您赏个脸,进去看看?”
叶芷兰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玉心。
玉心微微点了点头。
叶芷兰笑了:
“行,那就进去看看。”
巫祭眼睛一亮,连忙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姑奶奶您看,这边是咱们的议事厅,那边是巫师的住所,那边是...”
叶芷兰骑在冰蚕背上,慢悠悠地跟着,东瞧瞧西看看,时不时点点头。
玉心和熊魁四人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入了大祭司部的腹地。
这对熊魁四人来说,可是头一遭。
以往他们和大祭司部的人见面,不是对峙就是厮杀,哪有机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来。
胡影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
“啧啧啧,这地方,以前只能在远处看看,没想到还有进来的一天。”
陆英更夸张,直接掏出一个小本本,一边走一边记。
熊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记什么记?”
陆英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说:
“我记一下地形,万一以后打仗用得上。”
熊魁:“......”
寒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巫祭在前面引路,听见后面的动静,脸都绿了。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假装没听见,继续热情地给叶芷兰介绍。
而此刻,大祭司部深处的一座大殿里。
几个身穿灰袍,气息深沉的老者,正围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们看见了吗?”一个光头老者沉声道,“巫祭那个老东西,亲自出去迎接那几个玄甲军的人!”
“看见了。”另一个干瘦老者冷哼一声,“尤其是对那个骑冰蚕的小丫头,那副谄媚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给他装个尾巴,不得摇上天去?”
“我看他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让玄甲军的人进咱们的地盘?”
“那个黄毛丫头,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最后,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去告诉大祭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咱们大祭司部,可不能毁在巫祭一个人手里。”
最后,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比其他几人都要深沉,是这群长老中资历最老,修为最高的。
“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在这儿吵有什么用?咱们去找大祭司,让大祭司来定夺。”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对!找大祭司去!”
“让大祭司评评理,巫祭这事儿办得对不对!”
“走走走,现在就去!”
一群人呼啦啦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大祭司所在的方向涌去。
大祭司的居所,在部落最深处一座格外高大的石殿里。
此刻,大祭司正坐在案几前,翻阅着一卷古老的兽皮典籍。
他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面容方正,眉目深邃,颌下蓄着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大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古朴的令牌——
那是大祭司的信物,代表着他在部落中的至高权威。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
龙境初期——
这是整个遗弃之地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与玉启乾和天鹏王等人平起平坐。
正看得入神,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祭司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典籍,抬起头。
下一刻,殿门被人推开,七八个长老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愤愤之色。
大祭司看着这群乌泱泱的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淡淡开口:
“众位到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祭司,我等有要事禀报。”
“说。”
老者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要开口,旁边那光头长老已经憋不住了,抢着道:
“大祭司!巫祭他疯了!他把玄甲军的人请进咱们部落了!还跟个奴才似的给人家引路!尤其是对那个骑冰蚕的小丫头,那叫一个谄媚,简直没眼看!”
“对对对!”干瘦老者跟着附和,“他还一口一个‘姑奶奶’,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咱们大祭司部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大祭司,”另一个长老也开口了,语气沉重,“巫祭这样是不行的,这样堂而皇之地把玄甲军的人请进来,其他势力会怎么想?他们一定会以为咱们跟玄甲军合作了。”
“是啊是啊,”有人接口道,“天鹏王那边一直对咱们虎视眈眈,要是知道这事儿,还不得趁机搞事?”
“还有幽魂殿那些阴险的东西,最喜欢趁火打劫,到时候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咱们,怎么办?”
“大祭司还请三思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事态严重。
仿佛巫祭请玄甲军的人进来坐坐,天就要塌下来了。
大祭司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那众位觉得,应该如何做?”
光头长老立刻道:
“直接将玄甲军的人逐出去!至于那个黄毛丫头,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厉害!
一个元境初期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我看巫祭就是被她骗了!”
“就是就是!”干瘦老者连连点头,“要说一个元境初期的黄毛丫头,有那么强大的本事,谁信呐!肯定是巫祭老糊涂了,被那小丫头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住了!”
大祭司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他缓缓开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咱们没见过,就不存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至于那个人类女孩的本事如何......”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咱们去一探便知。”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那光头长老连忙道:
“大祭司,您不会真的信了巫祭的话吧?那丫头......”
大祭司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各位,”他说,语气不容置疑,“入座吧,相信巫祭,马上就会把他们带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大祭司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纷纷叹气,走到两侧的座位上坐下。
坐下之后,又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谁也猜不透大祭司到底在想什么。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果然,不出大祭司所料。
没过多久,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守卫进来禀报:
“大祭司,巫祭大人求见,还带着几位...客人。”
大祭司微微点头: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殿门被推开,巫祭率先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灿烂的笑容,一进门就冲大祭司拱手道:
“大祭司,您看我带谁来了!”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人。
叶芷兰骑着冰蚕,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高马尾,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座石殿。
玉心跟在她身后,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熊魁、胡影、寒蝉、陆英四人则紧随其后,虽然没有说话,但一个个昂首挺胸,那架势,仿佛不是来人家地盘做客,而是来视察的。
大殿里那些长老们,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极了。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撇嘴,有人冷哼,有人直接别过头去。
那光头长老更是死死盯着巫祭,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巫祭权当没看见。
他殷勤地引着叶芷兰往殿内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姑奶奶,这位就是咱们大祭司部的大祭司。大祭司,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
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介绍叶芷兰的身份。
叶芷兰倒是大大方方地从冰蚕背上跳下来,对着大祭司行了一礼:
“叶芷兰,见过大祭司。”
声音清脆,礼数周全。
大祭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元境初期,没错。
年纪轻轻,气息纯净,根基扎实。
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样的修为,在他眼里,确实不够看。
但巫祭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元境初期的小姑娘如此恭敬。
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祭司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叶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侍从搬来座椅,摆在殿中显眼的位置。
叶芷兰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
玉心站在她身后,熊魁四人则在她两侧站定,那架势,明摆着是给她撑场子的。
巫祭见状,连忙也在旁边坐下,脸上依旧挂着笑。
大祭司的目光从叶芷兰身上移开,落在玉心身上。
“玉心公主,”他微微点头,“久仰久仰,令尊玉将军,咱们虽是对手,但也是惺惺相惜,公主能来我大祭司部做客,是我们的荣幸。”
玉心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大祭司客气了,晚辈冒昧来访,多有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