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他们自己都快二十年没翻过了。
姜峰到底是什么脑子?
此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所以,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并未违规。”
张文博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口排泄物,恶心得说不出话。
“姜峰,你这是诡辩!”
“我哪里诡辩了?你说说。”姜峰微微仰头,用鼻孔对着他。
“你……”张文博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话里的漏洞,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孔容池他当庭恐吓我了!”
“看来你真是除了压榨员工,什么书都不看。”
姜峰的语气充满了怜悯。
随即,他声音一正。
“《法官法》,第十章,奖励内容。”
“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完美符合其中两条。”
“一,保护人民利益,使其免受重大损失。”
“二,在与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中,表现出色。”
“我来给你这个法盲,免费普法。”
“第一点,孔容池法官恐吓你,正是为了捍卫人民利益不受你们这些黑心资本的侵害。”
“第二点,你本人,就是重大犯罪分子。他用言语对你施压,就是在与你作斗争。”
“两点,均符合。”
“所以,孔容池法官不仅没有违法,还应当受到法院的嘉奖!”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然,我个人认为,孔容池法官还符合另外一条:‘提出改革建议,并产生显著效果’。”
“我之前就说过,孔容池法官打破了司法体制的僵化,采用了能动司法。”
“而且,效果显著!”
“综上所述,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合理、合法。”
“张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法官法?
哪个正经律师会去翻这种八百年用不到一次的法律!
这简直是神经病!
因为完全没接触过,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姜峰说的是真是假。
张文博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姜峰说得太自信了,太理直气壮了!
那副模样,仿佛他才是《法官法》的起草人!
他拼命地在姜峰的话里寻找漏洞,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可以反击的点。
“你放屁!恐吓我这个改革建议,哪里产生了显著效果?!”
姜峰笑了。
“哦,你说这个啊。”
“你不是在开庭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准备承担责任了吗?”
“我想,你一定是受到了孔容池法官的谆谆教诲,这才幡然醒悟的。”
“不然,以你这种恶劣卑贱的人格,怎么可能自己想明白呢?”
“你!”
张文博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开庭时以退为进的“承认错误”,此刻竟然成了姜峰手里最锋利的刀!
“你他妈的!姜峰你就是在诡辩!”张文博彻底失控,指着姜峰破口大骂。
咚!咚!咚!
江慧聪重重敲响法槌,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肃静!肃静!”
他现在也很懵,因为《法官法》……他自己也记不清里面的内容了。
这还怎么往下审?
姜峰似乎看穿了所有人的迷茫,再次开口道:
“当然,如果大家依旧认为孔容池法官的行为不合规矩。”
“那么,根据‘必要性原则’。”
“在公共利益遭受严重威胁的时刻,司法机关可以采取超越常规的措施,只需满足适用条件。”
“我认为,张文博一方在明知自身错误的情况下,还不知悔改,企图利用法律漏洞翻盘,完全符合‘公共利益遭受严重威胁’这一条件。”
“所以,孔容池法官,他没毛病。”
“咳咳咳咳……”
张文博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他明白了,姜峰就是抓死了自己“承认错误”这一点,在疯狂输出!
这时,姜峰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下来。
“孔法官行为的争议,我已经解释完了。那么现在,我想说说,孔法官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他吸引。
他们都想听听,姜峰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孔法官的本质,还是在调解。他只是想用最高效的方式,去化解最尖锐的矛盾,避免冗长的程序。”
“因为,那些身患白血病的受害者们,等不了。”
“他们每分每秒都在遭受病魔的折磨,随时都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必须尽快拿到赔偿款,那是他们的救命钱!”
“所以,孔法官才采用了看似激进的手段,去规避那足以致命的漫长等待。”
“而且,请大家注意一点。”
“在整段音频里,孔法官从未承认过我方十倍赔偿的要求。”
“他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让未来制造‘赔钱’。”
“这证明,孔法官本人,是赞同你们公司进行合理赔偿的。”
“音频里,他还提到了要达成一个三赢的目标。”
“而你张文博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输家只有未来制造公司一个’。”
姜峰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法庭内,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但这一次,所有看向张文博的眼神,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网络上,直播间里。
罗大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法官法》我并不了解,不予评价。但姜峰律师提到的‘必要性原则’,以及他对孔法官调解目的的这番解释……如果最终成立,那这次的舆论风波,恐怕就要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收场了。”
同一时间。
江东省院。
钟鼎盛和郑山河听完姜峰的整场辩论,相视一笑。
郑山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钟老师,姜峰引用的那些《法官法》和道德手册,都是真的?”
钟鼎盛却先开了口,眼中带着几分欣赏:“都是真的。这小子,竟然能把这两样东西串联起来,自成一套理论,是个奇才。”
郑山河眉头仍未完全舒展:“那合法性的问题……”
“细究之下全是漏洞,但他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