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他从山里回来,背篓里装着半篓子草药和一大把蕨菜,走到镇口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围在王猎户家门口。
他本来没在意,镇上人多嘴杂,哪家出了什么事都有人围着看。但他走了几步,听见人群里传出一阵哭声,是王猎户的媳妇刘氏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王猎户家的门大敞着,刘氏坐在地上哭,旁边几个婆娘在劝。王猎户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棍子,指节都捏白了。
张道玄走过去,低声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汉子:“李叔,出什么事了?”
李叔叹了口气:“王家的小子不见了。今儿一早出去说去河边摸鱼,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刘氏沿着河找了好几遍,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张道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家的小子叫王铁柱,今年才七岁,是王猎户的老来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这孩子他认识,虎头虎脑的,嘴甜,见人就叫叔,镇上没有不喜欢他的。
“在河边找过了?”他问。
“找过了,上下几里地都找了,连鞋印子都没见着。”李叔摇了摇头,“怕是……掉河里冲走了。”
张道玄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河水。二月里的河水还是冷的,但水量不大,流速也不快。王铁柱虽然才七岁,但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不差。就算掉进河里,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被冲走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轮不到他一个半大小子插嘴。
他背起背篓,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还没找到。
镇上的人自发组织起来,沿着河往下游找了整整一天,一直找到天黑,什么也没找到。王猎户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刘氏哭得眼睛都肿了,人也站不稳,被邻居搀回了家。
张道玄没有跟着去找。他一大早就进了山,但不是去采药,而是去了屋后山坡上的那块青石。
他盘腿坐在青石上,没有修炼,而是静静地想事情。
王铁柱的事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倒不是因为孩子丢了这件事本身——山里人家,孩子丢个一两天是常有的事,说不定是被哪个亲戚带走了,或者贪玩跑远了。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前天夜里,他在修炼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天夜里月光明亮,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青石上运转灵力。修炼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镇子的方向传过来。
那波动很轻很淡,如果不是他正处在修炼状态,感知比平时敏锐许多,根本察觉不到。
那波动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就消失了。
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在想起来,王铁柱就是在前天白天失踪的。前天夜里,他就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灵力波动。
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吗?
张道玄不确定。他甚至不确定那股波动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他修炼时产生的幻觉。他才炼气期一层,对灵力的感知还很模糊,出错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第三天,王铁柱还是没有找到。
不仅没有找到,镇上又丢了一个孩子。
这次丢的是镇西头赵寡妇家的闺女,叫赵小莲,才六岁。赵小莲昨天傍晚在门口玩,赵寡妇进屋做了个饭的功夫,出来人就不见了。
两个孩子在两天之内接连失踪,整个青竹山镇都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