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旧叮嘱这些人,在他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动司钥的一根手指头。
这群人答应了,有远洋商会的威力在,何况他们还希望长久的合作,自然不会毁约。
季戚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可他居然真的放不下司钥,每次那些血渍落到脸颊上的时候,他就在想司钥,想司钥如今在干什么。
有人一语点破,“你是爱上她了。”
季戚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这种感情,不会的。
他的手段更加狠辣凌厉了,任何相关的人都没有机会活着,有人说他残忍。
说他嗜血,说他简直是阴沟里长大的怪物。
是,这就是他,他一点儿都不讨厌怪物这个称呼,任凭谁在当年目睹灭门,都会跟他一样。
他偏激任性残忍恶毒,他就是怪物。
那些人只是听了他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可他仍旧不会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他最擅长这件事。
摆平这边的一切,只用了半年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更快。
至此,远洋商会彻底稳定,至少在他活着之前,没有人敢有其他的心思。
所有人见了他都战战兢兢的,而他也才二十二岁。
他登上这个位置之后,觉得好笑,九年,他用了九年时间把那些相关的人全都杀光了。
杀到外面的人都说季戚是个疯子,可又因为他的手腕,对他的名字开始闭口不谈。
那时候的远洋商会风头无两,远洋击杀令开始变得无比的值钱,可他却紧紧的捏着这远洋击杀令,不愿意再给其他人权利,他要集权,他要万人之上。
这就是他季戚。
可他感觉到了一种饥渴,一种来自于内心的饥渴。
仇人是解决了,可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悬而未决。
他又梦到了司钥,梦到她说:“如果养一只宠物是希望它将来能有所回报的话,那将它带回去的初心就不干净了。”
季戚从梦里惊醒,浑身都是汗水,这句话的杀伤力好像要比刺进身体里的刀子都更加尖锐。
他居然很想见司钥,那边的人也在联系他,说是司钥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他不知道,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连夜动身去了华国。
结果就看到了破碎的司钥。
跟他离开时候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司钥蜷缩在角落里,那么害怕。
他看见了她身上那些青紫交加的痕迹,那一瞬间的愤怒好像要将他吞噬干净。
他疯了一样的开始攻击守着的保镖,可这边的负责人出现了,脸色有些难看。
“我敢发誓,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做的,但她好像认识那个人,你可以问问她。”
季戚愤怒到没办法思考,甚至将这边的负责人全都打了一群,他恨不得他们都去死。
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还做什么交易!
司厥被吓得直接躲了起来,不敢见面。
华国高层也不敢露面了,只派了一些虾兵蟹将来跟他交流。
可此刻的季戚怎么可能跟人正常的交流。
他将所有人全都关在外面,站在门边,就看着靠在床角落里的司钥。
她的眼神十足空洞,也十足的安静。
季戚现在反应过来,为何司钥能够在面对被人的恶意时那么淡然,她最真实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消极的,是病态的,司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再期待未来了,她放任自己变成一个工具,一个为了报答司家掌权人而活着的工具,只有将灵魂跟肉体抽离,她才能做到这么淡定。
她窥见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个人的命运是如此渺小。
司钥曾经试图救过她自己的,她去见那些历史遗留下来的古建筑,去窥见书本里广阔的内容,也去见到了这个世界之大。
但她内心深处的痛苦大概是太深了,她又选择回到了司家,继续灵魂抽离,按照司家掌权人期盼的姿态活着。
这一刻,季戚站在门边,好像一瞬间就懂了司钥那些年的心态了。
她那么淡定,又那么聪明,聪明到捡到他的瞬间就看出了他眼底的仇恨与野心,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要离开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想象的那样发展,她对司家其他人的怨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因为她习惯了宏观角度来抽离自己的灵魂。
宏观角度能够稀释痛苦,她每时每刻都在稀释自己的痛苦。
季戚不明白,她不是无忧无虑么?司家掌权人这么看重她,她到底在痛苦什么?
季戚缓缓凑近,喊了一声,“司钥?”
她身上的裙子那么破碎,没有抬头,那眼神里的空洞麻木刺痛了季戚的神经。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比司钥痛千倍万倍。
怎么会这么痛。
他好像有些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才明白。
他将司钥抱进怀里,可她尖叫着,“别碰我!别碰我!”
那个淡定的,冷静的,甚至有些超凡的司钥,从未有过如此歇斯底里的情绪。
季戚被推到地上的时候,脑子里短路了好几秒。
紧接着那把尖锐的匕首冲他刺过来,如果不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侧了几厘米,这匕首是真的会刺中她的心脏。
他看着面色狰狞的司钥,看着她眼底的崩溃,哪怕是抽离她自己的灵魂,她好像也没办法消解她的痛苦。
所以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伤害了司钥。
这把尖锐的匕首仍旧没从季戚的身体里抽出来,可他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她。
那血腥味儿就像是那些仇人的鲜血一样,他还记得那个粘稠的雨夜,记得那些沾血的雨滴落在脸颊上的感觉,他要疯了,感觉不到胸口的疼痛,他将人紧紧抱着。
可司钥先是尖叫,那尖叫到最后变成了无声。
太过痛苦,失声了。
季戚浑身震颤,然后他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太过强烈的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情绪。
他跟司钥相拥了一晚上,那地板冰凉,司钥病了。
这场病很严重,季戚将那匕首抽出来,定定的守在她的床边看着。
医生说她要烧糊涂了,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成为了她的噩梦,必须要换个地方生活。
他想带她回北美,北美很多人在找她。
他应该带她回去的,那边的人都以为她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