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呢?”
“王爷去哪了?”
“愣着作甚,快去找王爷!”
拾翠殿内,宫女们慌慌张张的寻找着猫猫,有人翻起了衣箱,有人趴进榻下,还有人打开了香炉,仿佛猫猫能缩成团钻进去。
“王爷,别玩了……”
“您快出来吧,青兰带您吃鱼去!”
“您再不出来,殿下要生气啦!”
青兰和绿柳急得直跺脚,额角渗汗。
今日是永安长公主的生辰。
以往,长公主都是和齐国夫人一起过,娘儿俩关起门来,吃碗长寿面,说说话,聊聊天,这生辰,便算过了,可今年不同……
圣人欲在太极殿内举办寿宴,进封长公主为大长公主,诸国使臣也纷纷请求朝贺。
当然了,说是朝贺,实则是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昭应显圣镇岳王,以及这位被李唐宗室,奉若珠宝的长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子。
眼下,窦太后早已将蓁儿招进蓬莱殿,要亲自为她梳妆打扮,既是寿宴,且孝期已过,她自是不能让蓁儿继续穿着那白大褂。
长公主不急,太后急了。
太后急了,宫女们便更急了。
可王爷不见了!这该去哪找啊!
与此同时。
猫猫正蹲在御花园的池畔。
对着池底发呆,尾巴微微摇曳。
那些锦鲤原本还在水面游弋,可它一来,便齐刷刷沉了下去,躲进池塘最深处。
“呼噜噜……”
猫猫歪着头,不时挤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鱼儿说话,又像是在骂它们不懂事。
奈何听到这声。
鱼儿们潜得更深了。
长乐公主李丽质和城阳公主李昭瑛蹲在猫猫身边,看着池塘锦鲤,小脸满是愁容。
今日是姑祖母的寿辰。
猫猫说要给姑祖母抓老鼠吃。
要不是二人拦着,说抓鱼更得姑祖母喜爱,猫猫早已把老鼠送去了,还是最大的。
眼下,她们已经陪着猫猫等了好一阵,腿都蹲麻了,可池里的鱼儿硬是纹丝不动。
很显然。
这是被猫猫祸害出经验了。
城阳终于气馁了,她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老大,咱们还是回去吧……鱼儿是不会自己游上来的,咱们又管不了它们。”
说着,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但猫猫哪会就此认输,它扭过头,不服不忿的瞪了一眼城阳,似是非常不满她对老大的不信任。“喵呜!”
【是鱼都归喵管!】
“啊?”
还不等城阳反应,猫猫扭头看向池水。
突然间,池水泛起波澜,池底数条锦鲤的身形扭曲翻转,忽然变成了数条带鱼,周围鱼群觉到这阵异动,顿时惊的四散游出。
不多时。
数条带鱼飘了起来。
犹如一根根飘在水面上的银丝带。
透明的鱼鳍在背部不断翻腾。
“啊!”(ΩДΩ)
长乐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城阳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条飘在水面上的带鱼,小嘴张着,好半天都没合上。
“阿姐……”
“这是什么鱼啊……”
“阿姐……阿姐也没见过……”
相比于寻常的浅水鱼。
带鱼的模样确实有些吓人。
猫猫忽然变回人形,抓起地上的网兜,往水里一捞,将带鱼都扑棱棱的兜了上来。
他提着网兜。
满眼得意的看向两个小丫头。
“笨蛋……”
“这叫……叫……嗯……”
话说一半,猫猫挠了挠头,忽然发现自己忘了这鱼叫什么了,但在小弟面前,他自然不能露怯,旋即便理直气壮的编了个名。
“这叫长条鱼,是大海最深处的鱼,看到没有?是鱼就归喵管!喵让它变什么鱼,就能变什么鱼!”
“长条鱼?”
“大海最深处?!”
长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城阳则探出半个脑袋,又看鱼,又看猫猫,又看鱼,小脸溢满了崇拜。“老大好腻害!”
“老大最腻害了!”
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的化身气氛组,又是鼓掌,又是夸赞,猫猫虽脸色未变,但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随后,他提着网兜,大手一挥。“跟喵走!去找人做鱼!喵也让你们尝尝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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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膳局里。
司正秦慧娘坐在案前喝茶。
晚宴的菜式早已定好,各色食材也已上灶,膳房忙的热火朝天,她总算闲下片刻。
“砰!”
房门被猛的踹开,还不等她面露惊怒,猫猫便扛着网兜,带着两小不点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王爷!”
“参见二位公主殿下!”
她扑通一声,翻身跪下,汗流浃背,生怕自己刚才微微变动的怒色,被猫猫看到。
但好在,猫猫并没有注意到。
他把网兜往地上一放,理直气壮道。
“给喵做鱼,晚宴的时候给喵!”
“做鱼?”
秦慧娘低头一看,愣住了。
她在尚膳局待了十多年,可从没见过这种鱼。
给上面做菜,哪能是什么稀罕做什么?谁知道这鱼有没有毒?谁知道它能不能吃?
更何况,是在如此重要的晚宴里。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有些发飘。
“王……王爷……”
“这鱼……奴婢没见过……”
她哪敢说出真正理由,只能是以自己无能为由。“奴婢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料理。”
然而,现在的猫猫可不好糊弄,一条鱼而已,能有什么难做的,他眉头一皱,眼神泛起一抹凶光。“喵让你做,你就做,哪这么多废话?”
“现在就做两条来,喵现在就要吃。”
“是是!”
秦慧娘哪里还敢推脱。
骇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似座山压在她肩上,压得她腿都软了,她赶忙捧起网兜。
“不……不知王爷,要如何吃?”
大唐的鱼,吃法算不得复杂。
不过是切脍做羹,生腌鱼鲊几法。
猫猫听她说完,歪着头,忽然想起了铲屎官曾经给他做的带鱼。“裹上薄面,油炸!”
它语气微顿,又补了一句。
“做得好,喵赏你!”
“是是,奴婢这就去做!”
秦慧娘提着网兜,几乎是逃出了房门。
膳房内,热气蒸腾,香气萦绕。
各个灶台都是一片雾气腾腾的景象。
切菜剁肉,烧火熬汤,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她顾不得寒暄,赶忙招来几位大师傅,把网兜往案上一放,语气焦急道。
“快,看看这鱼,怎么做?”
几位大师傅围来,低头一看,顿时面露惊诧,这鱼银白细长,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咦?”
“秦司正,这是何鱼?!”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
有人伸手摸了摸,细密的银粉,沾在指尖,他喂进嘴里,瞬间瞪圆了眸子。“天老爷,这是海鱼!?怎得这般新鲜?!”
这鱼跟刚捞出来似的。
这可是宫里,怎么可能?
“老妇哪知。”
“这鱼是镇岳王送来的。”
“说是只要裹上薄面,油炸便可。”
秦慧娘擦了擦额角的汗,把猫猫的意思转述了一遍,几位大师傅顿时面色肃然。
“既是王爷送来,那便不奇怪了!”
那可是神君,什么东西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