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眸，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小知的衣角有些短，一抬胳膊露出了小腹，小腹上遍布红痕。
被这样炽热的目光盯着，张即知立即放下手，先发制人道，“我饿了。”
“那就先吃饭，晚上带你出去凑热闹。”褚忌说着还特意欣赏两眼，这才去将准备好的饭菜上桌。
华夏经过一周的时间逐渐开始复苏，那些末日般的感觉彻底消失。
于是，根据传统，全国各地都自发的请戏班连唱三日大戏。
周城的鬼神庙近日香火不断，褚忌窝在沙发上吃着饼干，动静很小，生怕吵到张即知发呆。
入夜之后。
一人一神并肩走在街道上，到处灯火通明，街旁还安上了红灯笼，氛围如同过年一般。
老远就能听到唱戏的嗓音，但这路却越走越歪。
张即知顿住脚步，“鬼戏？”
周围已经没有了行人，走入的巷子在热夏中裹挟的凉意，那是淡淡的阴气。
褚忌环胸走在前方，姿态颇为自信，“像是在宴请我。”
是在宴请八方来客。
小知跟上他，“好像还有其它的声音。”
“刚好去凑凑这鬼热闹。”
褚忌喜欢热闹。
恰好现在也有人陪他。
恍惚间像是来到百年前，庭前小院放着一张桌子，说书鬼醒木敲书，手拂袖：
“话说五千年前最后一次封神大会上，天道选定了最后一位弑神者，只有祂可以无视两界的规矩，上可斩神明，下可斩恶鬼。”
“只是当时遭受陷害，在华夏大地连庙宇都没几座，差点因此丢掉神格。”
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小孩鬼指着台上反驳，“你说谎，我生前见过鬼神庙，就在周城！”
“哎哎哎，谁家孩子，管着点啊。”
小孩略略略做个鬼脸，从座位起身，“我可没说谎，我去过京都，那里也有一座鬼神庙，建的可大了，鬼神大人的雕像有十米那么高。”
说完，它提着灯笼往外跑，小身子从褚忌身旁掠过。
褚忌转眸，对上张即知的眸子，似乎在问，京城的鬼神庙什么时候建成的？
小知只是温和的看他一眼，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继续听。
反正，鬼神庙，迟早会遍布全华夏。
说书鬼翻开陈旧的书籍，再次讲述：
“书上记载，鬼神大人在地狱待了就有几千年之久，传言，祂最近一次出现，是被张承异大师召唤来的。”
“想必大家都对张承异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他老人家召唤鬼神大人，就为让自己的孙子活过死劫。”
“为此，一人一神喜结良缘。”
底下又有小鬼打断，“能不能别扯，张承异大师的孙子前段时间还被人放在网上来着，我现在就扒给大家瞧瞧...”
它扒了半天，突然惊呼，“他被人挂网上，就是因为违规建造鬼神庙！”
为鬼神建庙，那是张即知一个人在默默托举神明。
说书鬼挺直腰板，讲话的底气更足了：
“三个多月前华夏危机，他们加入零点禁区调查局，与一支神秘的队伍共同清理恶鬼，据说，队伍里一共有十一人，个个都是道术奇才。”
“不，应该是十二个。”
它思索后又改变了数量。
“老先生，为什么是十二个？”有小鬼问。
说书鬼轻咳一声，“因为老夫当时数的清清楚楚，一起奔走保护华夏的，就是十二个，缺一不可。”
那是将褚忌算进去的结果。
张即知倚着墙，眉眼温柔，十二个，倒也没错。
底下的小鬼们议论纷纷：
“那现在呢？他们都获得大红花了吗？”
“有没有像英雄一样坐着花船游街？那场面会很大吧。”
“应该是在京都广场上授礼了对吧？”
“......”
说书鬼轻叹一口气，当时它也在等着这样的结局，可惜，没有。
它接着说：
“为首叫祝绛的女孩拒绝授予头衔，她说，要等大家一起，单独一人无法接受任何奖项。”
话落间，大家都沉默了。
这次任务究竟活着回来多少人，没人清楚的知道。
醒木再次砸向桌面，声音清脆。
把张即知的思绪也拉了回来。
右边肩头一重，是褚忌那个没骨头往他身上蹭。
然后听到说书鬼的最后忠告：
“如果有一天你有幸踏入鬼神庙，见到那尊神明雕像。”
“不用迟疑，请虔诚的祭拜祂。”
小鬼们不解：“为什么啊？”
“因为，神必佑你。”
【华夏长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