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海面的尽头,一抹灰白的边缘,晨曦正在一点点浮现。
夜子祭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感受到一阵的刺痛。
一夜未眠。
昨晚被某匹天角兽的蛮力强行抱住,无法挣脱。
开始还好一些,越到后半夜,塞拉斯蒂亚睡相越...洒脱。
抱住他的力气也渐渐加大。
让夜子祭有种——被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日出,一点点破开残夜。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
“太阳升起来了——”
“露娜那边,看来干得不错。”
“既然太阳能够准时升起,那坎特洛特那边应该没有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乱子。对于小马们而言,只要太阳升起,就是新的一天的开始,秩序也就还在。”
一边想着,夜子祭一边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视线,从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收回。
随后,不由的落在了——
紧紧贴在自己胸口,那团满脸享受着赖床快乐的天角兽身上。
塞拉斯蒂亚整个身体缩成一团,两只前蹄死死的抱着他的腰。
并将她的侧脸完全埋了进去,彩虹色的鬃毛凌乱的散落着。
夜子祭试图将自己其中一只,被压住的蹄子抽出来。
他刚一用力。
环抱在他腰间的力量瞬间收紧,塞拉斯蒂亚的口中,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
随后,脑袋甚至还用力的蹭了两下。
像是在确认这个抱枕是否老实,随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子祭见状,停止了动作。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完全失去了初次见面时、时刻维持端庄,威严的侧颜。
微微叹息后,扯了扯嘴角。
小声道:
“这对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露娜睡觉的时候,喜欢用蹄子缠着。现在连塞拉斯蒂亚,怎么也是这副德行?”
“难道天角兽的皇室礼仪中,有一门课程是专门教怎么把别的小马当成抱枕的?”
夜子祭一边轻声吐槽着,一边将另一只蹄子稍稍抬起。
他看着塞拉斯蒂亚,因为熟睡而微微嘟起的肉脸。
蹄尖落了下去。
轻轻的戳了一下。
触感意料之中的柔软,甚至带着不错的弹性。
“平时端着架子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脸上的肉还挺多?”
他又戳了一下。
这一次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更加明显的感受到了,平日里吃掉的那些蛋糕热量的去处。
塞拉斯蒂亚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睫毛微微抖动。
原本安稳的呼吸节奏被打乱,口中发出一声略带不满的哼唧声。
紧接着,眼眸缓缓睁开。
“这是哪里...坎特洛特的寝宫?床怎么这么硬...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糊味?”
她下意识的想要翻个身。
但身体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视线终于开始慢慢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是寝宫中熟悉的枕头和饰品,而是布满沙粒和灰尘的下巴。
再往上,是一双无奈的看着她的眼眸。
“咚咚——咚咚——”
与此同时,清晰的心跳声,正隔着身体,从她紧贴的部位传来。
塞拉斯蒂亚的瞳孔,猛然收缩。
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后,昨晚的记忆疯狂回现。
哭诉。
拥抱。
还有那些毫无保留的倾诉。
以及——
她现在正死死的抱着夜子祭,像个无赖一样缠在他身上的事实。
血液在一瞬间,全部冲向头顶。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一种惊马的速度升温,仿佛要燃烧了起来。
环抱着夜子祭的前蹄,更是像触电一样,迅速松开。
她慌乱的向后缩去。
“我...你...那个这个...”
“早。”
“昨晚,昨晚的事情...我只是,我只是因为疲惫透支,导致有些精神...不对!是是精神透支,导致有些疲惫!所以才...才...”
她一边结结巴巴的说着,一边蹄忙蹄乱的想要站起来。
两只前蹄撑在沙滩上。
刚一用力。
后背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是一种穿透毛发,渗进体内的温暖。
塞拉斯蒂亚的动作,微微顿住了。
她转过头。
视线越过沙滩,投向了远处的海面。
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正稳稳的悬挂在海平面的上方。
阳光泼洒,倾泻。
将大海和沙滩,还有夜子祭和她,全部包裹在日出的暖意中。
“太阳...”
她呆呆的看着那轮日出。
这是她千年来,第一次作为旁观者,而不是执行者,去注视这轮每天都该照常升起的太阳。
没有魔力的消耗。
没有责任的重压。
它就这样静静的升起来了,带来光明和温暖。
“你瞧,露娜已经把太阳升起来了。”
夜子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道。
“某匹小马,似乎不必这么有事业心。偶尔——试着依靠一下其他小马,感觉也不错,不是吗?”
塞拉斯蒂亚没有回头。
她依然注视着那轮太阳。
金色的光芒在海面上雀跃着,标志着新的一天到来。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也一点点的放松了下来。
那种一直绑在心头,仿佛只要她一松懈,卸下责任——
小马利亚就会毁灭的恐惧感,在这一刻,渐渐融化开来。
‘是啊,有你们在。即使我停下来休息,小马利亚依然会迎来黎明。’
‘我...不再是唯一的支柱了。’
她闭上眼睛。
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阳光气息的海风。
嘴角不由的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轻松且释然的微笑。
“是啊...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