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府门外。
在定国公曹青来了以后,江守业也停止了撒泼打滚。
来到曹青身边,满脸委屈的控诉梅呈安:
“国公,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逆子欺师灭祖,如此对待我这个生父,简直……”
“闭嘴!”
曹青眼睛一瞪,呵斥出口。
被打断控诉的江守业,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闭上了嘴巴。
他对曹青的恐惧,那可是深入骨子里的。
别看定国公曹青年纪大,两鬓斑白,胡子都有些染白,但身体好的不得了。
一把年纪把盘龙棍挥舞的炉火纯青。
仍旧能像年轻的时候,把他绑在树上抽两个时辰。
“哼……”
曹青怒哼一声。
用看垃圾一样的目光,扫了江守业一眼。
真要是依着他内心想法,他是真不想拉他一把。
尤其是在抵达时,看到这货在梅府门外撒泼打滚的模样。
武将勋贵脸面都被他给丢尽了,真恨不得亲自上去清理门户。
可是……
地位到了他这个地步,早就是身不由己,不能像年轻时由着性子来。
“丢人现眼!”
“真当勋贵的脸面是鞋底子吗?”
曹青恶狠狠的咬牙切齿,使得江守业浑身生出鸡皮疙瘩,心虚的要死。
“我这……我这还不是没办法了嘛……”
“拼死拼活立功,还死了个儿子,因为那个畜生蛊惑官家,就要去琼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见曹青瞪眼,江守业连忙闭嘴,可心里面还是说不出的委屈。
曹青白了他一眼,“言多必失,对邗国侯当以尊称!”
一句话,江守业差点哭出来。
对一个跟自己恩断义绝,入了别家门楣的亲生儿子,还踏马得对他尊称,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憋屈的吗?
可曹青才不管那些,恶狠狠盯着他。
最后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答应。
“谁给你出主意在门口撒泼打滚的?”曹青没在计较称呼,而是展开追问。
江守业带兵打仗是有能力的,要不然当年也不可能身居高位。
按理说不应该有脸做出如此行为,以他的心思也不该如此傻。
唯一能解释的只有江守业耳根子软,容易受到蛊惑。
所以曹青断定,其背后必然有人出主意,趁着这货上头推波助澜。
“我原来那个连襟!”
江守业不敢说假话。
曹青听到这个答复,顿时被气笑了。
杨润……再加上江守业……
自己踏马都保的什么东西?
为了给梅呈安添堵,整个勋贵都被拉下水,给文官们当靶子。
踏马的!
猪队友真该死!
曹青:累了!毁灭吧!
这时,梅府下人打开了府邸中门。
贵客登门,当来中门相迎。
梅呈安不想见江守业,所以由梅仲怀出府。
“从这给老夫滚蛋!”
曹青呵斥了一句,转身迎着梅仲怀而去,脸上露出亲近笑容,“梅大人,贸然登门拜访,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虽然有心思不想管了,但那也只是管一管。
以文制武武将勋贵式微,退半步失去的都是朝堂影响力。
“贵客登门,国公说笑了!请……”
梅仲怀笑着回应,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从始至终没看江守业一眼,完完全全的无视。
对此,江守业那是相当恼火。
想当年梅老爷子正是因为家中无男丁,且养子才薄不足以撑起门楣,才把二女儿也就是梅呈安他娘嫁给他。
甚至不惜文臣团体不满,也对他进行助力。
原因自然是文人相轻,托付梅家上下,反而又被吞并之险,才选择了当年他这个侯爷,以此托付全家。
当然,他没照顾梅家,并不妨碍他恼火。
谁能想到……当年尚且需要被托付,被他照顾,看不上的梅家,竟然脱胎换骨。
他反倒是沦落至此……
老天不开眼!
逆子可恨!
……
梅仲怀知道曹青登门,要见的是梅呈安。
所以直接把曹青带到了正堂,吩咐下人送上茶水糕点。
自己就借口看望昏迷的夫人梅若兰,离开了正堂。
堂内剩下梅呈安,曹青两人,等下人退下以后,曹青率先开口。
但顾左右而言他,聊了一大堆废话。
梅呈安实在嫌弃他墨叽,直接开口道:“定国公,您是长辈,咱们又一起闯北辽大营,并肩作战过,今日登门大可以开门见山的!”
听到这话,曹青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怀诚,既然你痛快,那我就不磨叽了!”
“我知道江守业同你的恩怨,可当年你殿试唱名大典告御状,已然是废了江守业的爵位,且你已然入了梅氏宗祠,与江守业已然是一刀两断,恩怨已清,实在是没必要继续打压!”
“江守业在同北辽作战中立下战功,把他给扔到琼州府做守备,明面上是晋升官职,可实际上跟发配没区别,实在是……”
他想说实在是有点过分,但觉得这话有些太直接,没有说出口。
最后他看向梅呈安,语气里面有些哀求,“就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老夫知道,他在你门外闹事很是过分,回头必然让他送来重礼致歉,保证他从今往后绝不登门,绝不在拉扯于你!”
梅呈安无奈一笑。
把手中茶杯放下,叹了口气,反问:“老国公如何断定,真的就是我在打压于他?”
该如何断定?
你昨日从皇宫出来,官家就下了任命。
而且还特意命令江守业,在收到任命以后,不允许停留马上赴任……
那是半日都不想江守业在雒阳待……
除了你梅呈安如此不待见他以外,谁还能如此对他?
曹青很是无语,然后道:“邗国侯,您就别瞒着我这个老头子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打压!”
梅呈安一摊手,心中更加无语,满脸无奈道:“昨日我在宫内,根本就没在官家面前提起过他半句……”
“官家给枢密院下令,给那人的任命,我半个时辰前也才刚刚得知!”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进宫找官家求证……”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曹青还是有些不相信,目光灼灼盯着梅呈安,追问:“真的?”
“都说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一起进宫找官家求证!”
梅呈安很是无奈,心说赵官家出手整自己不待见的人确实挺爽,可自己背黑锅就有点不爽了……
他见曹青没有反应,又再次开口道:“我梅呈安敢作敢当,自己做的事儿就没有不敢认的!”
“那人去琼州府任职,并不是来自于我的打压!”
“但是接下来……他将遭受的一切,才是我出手针对!”
听闻此言,曹青眉头狂跳,才意识到整人的是赵官家。
而这让他心头顿时无比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