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团队也会有勾心斗角,更何况凶险程度不弱于战场的朝堂。
随着位置越来越高,名声越来越大。
自然而然也就会伤害其他朝臣党派的利益,挡了其他朝臣的路。
所以梅呈安早就做好了迎接时不时被人算计的准备。
可做好准备不代表忍让。
该报复报复,该出手出手,该记仇记仇。
“在下新任工部尚书文成柏!”
文成柏坦然对梅呈安拱手。
梅呈安顿时了然。
回京之后看了积压的所有邸报。
文成柏原本是胶东路安抚使,在他入职礼部后,被调入雒阳任职工部左侍郎。
不久之后,工部尚书上书致仕。
文成柏以任职工部左侍郎期间,全力打造军械供应前线。
因此而被提拔为工部尚书。
此人出身于江南大族文氏,原本就是保守派。
入京为官之后,被士绅派推举为魁首,已然成了一派之长。
以他的身份,他所有行为那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是文尚书,失敬!”
梅呈安拱手示意,随口就是吹捧,“尚书在任职左侍郎期间,全力配合枢密院军械司,也可谓劳苦功高!”
说着,他朝赵官家拱手。
“官家,此番国朝大胜,全为朝堂群策群力,文武精诚为国,前方将士浴血奋战,晏阁老定国公坐镇前方,大相公后方协调,户部筹措粮草,工部全力弥补军备,内务府敌后奔走!”
“其中官家更是托着病体,殚精竭虑,才有如此功绩!”
“臣以为首功者非一人可当,首功乃为天下朝臣,天下民心,牺牲将士!”
“臣请奏官家于皇城御街建功绩碑,立碑以纪念战死沙场将士,以彰显官家圣德,传扬天下以示大虞无望为国之人!”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沉默。
赵官家顿时笑了起来,“既如此便依梅卿所言!”
立功绩碑以纪念有功之人,此举可招揽军心,对他这个皇帝好处大大。
“官家圣明!”
全场齐声高呼。
梅呈安一手道德绑架,直接把首功完完全全分了出去。
文成柏也算是领教了梅呈安的政斗水平,偃旗息鼓。
这回出手本就是试探,没想着真能把梅呈安架上去。
属于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有枣更好没枣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梅呈安,居然能如此化解。
事已至此,继续试探已无作用,他老老实实退回朝臣队列。
可刚退回队列,他就察觉许多文官朝他投来不善目光。
一道道目光凌厉,阴沉,更有甚者一副恨不得冲过来掐死他的模样。
而武将勋贵那边,反倒是朝他后投来感激目光。
他微微呆怔了一下,心中很是不解。
没等他仔细思索,赵官家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中书省,枢密院,核查军功统计功绩上报内阁,内阁拿出一个章程来!”
“退朝吧!”
说完,赵官家直接站起身,逃跑似的离开。
身后则响起文武百官,高呼恭送的声音。
一直到彻底离开前殿,他才松了一口气,心道好险,差点就又坑了自己传家宝……
念及至此,他心中满是愧疚。
传家宝辛辛苦苦打造自己人生高光,可自己都干了什么?
自梅呈安回京,先是处理江守业连累梅呈安,这回又差点坑了他。
他不由拍了一下额头,对身后多公公,怅然道:“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官家春秋鼎盛!”多公公迅速回答。
“唉……哪有什么春秋鼎盛,朕终究是老了精力不济,这次险些害了怀诚!”赵官家唏嘘摇头,语气满是气馁。
他似乎突然体会到了自家亲爹晚年炼丹的真正原因。
对于一名帝王来说,生命流逝年老体衰,往往是最令人恐惧的,越是如此越是迫切想要挣扎,哪怕是始皇帝也一样。
毕竟很少有皇帝能像汉高祖那么洒脱。
多公公没说话,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用尽最大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可赵官家偏偏没想放过他,似是不经意提起,好奇道:“你说先帝炼出来的那些丹药,真的能延年益寿吗?”
这问题是我能回答的吗?
先帝炼出来的丹药有没有用不知道,可帮着先帝炼丹,忽悠先帝修道大兴土木的那些道士,下场有多惨我可是清清楚楚。
把他们给恨得牙痒痒的文臣,就差把他们给剁碎成臊子喂狗了。
多公公差点跪在地上,额头顿时狂冒大汗,支支吾吾道:“奴婢出……出身卑贱,未曾接触过……奴婢不敢妄言……”
没有逢迎君主的谄媚,全是不想被剁成臊子的求生欲。
赵官家年纪大了想折腾,可他还年轻……他还能活……
好在赵官家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他摆了摆手,“传朕口谕给内帑,赏赐怀诚锦缎十匹,金一千银一万,新晋官窑瓷器一套!”
“着皇后赐怀诚妻养胎补品!”
多公公明白这是赵官家给梅呈安的补偿,欣然领命而去。
另外一边。
满朝文武三五成群退出承天殿。
梅呈安临走前还特意找到了文成柏,笑呵呵拱手道:“文尚书真是好算计,逼得我不得不以此反击,逼我自绝于文臣!”
文成柏觉得莫名其妙,又心生忌惮,顿时皱眉反问,“此言何意?”
“文尚书何必明知故问,这笔账我记下了!”
梅呈安撂下狠话拱手,转身寻得苏轼几人结伴离去。
问名字记小黑板日后报复,不存在的。
他梅呈安在朝堂上从来都是以不记仇为立身之本。
谁得罪他找他麻烦,只要是有机会,他都是当场就报。
而且只要当场复仇,他从来不秋后算账。
有口皆碑!
“莫名其妙!”
盯着梅呈安离去背影,文成柏撇了撇嘴,正要抬步离去,身后却传来阴阳之言。
“文尚书打的好算盘!”
“什么算盘?”
“装!你就继续装!”
“我装什么?”
文成柏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对他阴阳怪气的朝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
文成柏满头雾水,心说这货抽的什么风?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又察觉到了在殿上所感知到的恶意目光。
他顺着目光看去,顿时看到几名文士派官员,正用阴沉的目光盯着他。
哪怕被他发现,也没有半点收敛。
而这个时候,有不少官员从他身边经过,都发出了冷笑声。
尽皆嘲讽之意!
而这些官员,有改革派官员,有帝师派官员,有文士派。
除了这三派官员以外,他还发现同他们士绅派关系还不错,时有亲近的外戚派官员,也对他避之不及。
这令他万分不解,心中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