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像是锋利的匕首。
被隐隐遮住的月亮,释放着并不明亮的光芒。
梅呈安在亲卫引燃火把照应下,收拾起空空如也的鱼篓,幽暗火光下的面容更显阴沉。
亲卫清晰从自家侯爷身上察觉到幽怨气场,因此更加小心翼翼的举着火把,内心忐忑不安生怕触了霉头。
最近从自家侯爷开始跟钓鱼较上劲以后,他们算是连续体会到了钓鱼佬空军怨气有多大。
夫人再加二十个小妾,少一个红杏出墙都不行。
那是恨不得把整条河流抽水填平。
尤其是多了苏轼以后……
苏轼也收好了渔具,亲自拎起装着三条大鱼的鱼篓,在护卫火把照亮护送下满脸笑意的走来。
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先是看向梅呈安手中鱼篓。
看到里面空空如也,顿时笑意更浓,零帧起手发出嘲讽。
“啧啧啧……你这是学习太公钓鱼用的直钩吗?”
梅呈安黑着脸斜了他一眼,“本侯不忍杀生,所以刚刚把吊上来的鱼都给放了!”
苏轼咧嘴一笑,“真不愧是能面对欧阳大学士都不落下风的人,怀诚你的嘴是真硬!没钓到就没钓到,说出来又不丢人,说谎就有违君子之道了!”
“!!!”
亲卫们眼皮狂跳。
咱们这荒郊野外的,你就不怕给你塞冰洞里,等着来年开春再见?
再看已经恨不得吃人的自家侯爷,他们默默小心翼翼退后,主要是怕贱一身血。
同时也觉得自家侯爷自讨苦吃。
明明就不会钓鱼还拉着苏轼来比,输了还不服气又挑战人家。
这一天坐下来……冰洞下面的鱼都快吃撑了……
也就是大冬天没办法下水,要不然他们是真想下去抓鱼,给自家侯爷把鱼挂钩子上。
“君子之道?”
梅呈安一声冷笑,“有道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是以君子远庖厨!”
“子瞻兄见其生亲自下手送其死,非但不远庖厨还亲自烹饪,送其送上桌,当真是真君子啊!”
钓鱼没赢过,斗嘴没输过。
空军怨念下火力全开,让苏轼也成功黑了脸。
“端上桌以后你可没少吃,说这话你丧不丧良心?”
梅呈安一摊手,“本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是以远离庖厨!然其死后上桌面目全非,遂以大口食之,使其死得其所!”
苏轼咬牙切齿,冷笑道:“脸都不要了是吧?”
亲卫们:“……”
他们默默听着两人斗嘴,如同往常一样,内心无语的护送着两人登上马车。
伴随着两人斗嘴,马车来到了城门外集市。
城门已经关闭,进城肯定想都别想,除非是皇帝下令开门,否则就算是首辅也没办法开城门。
因此他们只能到城门外的集市找客栈落脚。
集市上灯火通明,街道上叫卖声不绝于耳,在寒冷的冬夜增添了不少烟火气。
热闹氛围不差城内,着实驱散了不少寒气。
马车来到一家客栈门前停下,亲卫进门办理入住。
梅呈安和苏轼也停下斗嘴,从马车上走下四向张望查看街道。
自从雒阳城营建完成,他还真没来过城门外集市,因此不免有些好奇,想看看自己亲自监工修建的集市现如今情况。
而苏轼则纯粹是被小吃叫卖所吸引。
正在两人张望之际,一辆被护卫着的马车,从两人身旁经过。
对方应该也是在集市其他客栈落脚者,看样子应该是要离开集市,对此梅呈安不由有些疑惑。
“大半夜赶路……还真是够奇怪的!”
夜路不好走,再加上有野兽出没,甚至还能碰上贼人。
因此几乎没有人会选择晚上赶路,所以显得离开集市的行为很突兀。
“咦?驾车的那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在那里见过……”
苏轼眯起了眼睛,觉得马车车夫很熟悉。
梅呈安看向苏轼,正好看到他抬手一拍脑门,紧接着说道:“驾车车夫是司马光的车夫!”
“司马光的车夫?”
“每天早上我都要去吃羊肉丸子,那家店距离司马光府上不远,因此每次都能遇到,一来二去就记住了车夫模样!”
“没认错吧?”
“每天早上都见不可能认错!”
得到苏轼肯定的回答,梅呈安望着已然驶出集市的马车,微微眯起了眼睛。
车夫都是心腹,且只负责给他一人驾车,同时还兼任着长随,类似于以前梅呈安身边的春荣。
因此司马光的车夫驾车,也就等于马车上坐着司马光。
司马光居然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城外,且从客栈中出来。
很明显是城门关闭前出来的,而且还离开集市,明显是有所原因的。
明天不是休沐的日子,且城外没有城内好玩。
所以没有特定事情以外,城内官员不会出现在城外。
而且……
要知道大虞朝官员马车都会悬挂标志,比如象征着品级官袍颜色的吊穗,用于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那辆马车没有悬挂任何标志,等于说明对方不想暴露身份。
深夜……城外……离开集市……不想暴露身份……
所有因素结合起来,明显是有猫腻。
“看这架势明显是私下密会去了,司马君实不会是在城外养了女人,背着自家夫人跑出来私会了吧?”
苏轼满脑子装的都是颜色,首先就联想到了这方面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八卦神色。
梅呈安脸色一黑,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退后一步,很怕被这货给污染到自己的纯洁。
不过也从话中得到了启发。
倒不是也认为司马砸缸不老实,而是联想到了别处。
城外……皇城司眼睛关照不到……
什么会面非得要瞒着皇城司呢?
他陡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子瞻兄,我要是没记错的情况下,貌似敬王前段时间去了城外皇家园林对吧?”
“对……听说是……”
苏轼点点头,紧接着瞪大眼睛,猛的抬手指向马车离开的方向,“你是说司马君实到城外来见敬……”
“听说几位皇孙在得知担任协考是储君考核以后,每个人都是动作频频!”
梅呈安微微抿起嘴,“看来你我二人今日出城钓鱼,鱼没钓上来但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嘛!”
“没钓上来鱼的是你,我还是收获颇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