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小皇叔手中?”
棠溪雪有些意外,未曾想到辗转周折,那枚海棠玉坠竟落到了小皇叔北辰霁手里。
“嗯。说来倒也巧。”
晏辞开口说道。
“梦华太子乔迁新居,便邀北辰王同往七世阁挑选些古董器物装点门庭,故而去了影市。”
“恰逢见到了那串佛珠,北辰王当即买了下来。”
晏辞觉得北辰霁此人,怕是天生带了几分运道在身上的。
眼瞧着那佛珠玉坠便要流入市井、踪迹难寻,偏生叫他撞个正着。
“不过咱们与北辰王的关系……不太和睦,怕是要劳小殿下亲自出面了。”
晏辞这话说得已是极尽委婉。
他们双方的关系何止是不和睦。
圣宸帝与北辰王之间,几乎势同水火。
此番虽是为了复仇而短暂同盟,彼此间的嫌隙却未减分毫。
他们要从北辰霁手中拿东西,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晏辞知道,棠溪雪年少之时,北辰霁对她极是照拂。
那些因她年幼体弱而欺凌她的皇子公主,都被北辰霁暗中教训过。
明里有太后与皇太子护持,暗处北辰霁亦清扫了一批心怀不轨之人,才让她得以在波谲云诡的深宫安然长大。
那个世人眼中的天煞孤星,悄悄护着她,却从未让她知晓。
他是怕自己的孤煞命格害了她。
不敢靠近,只敢守望。
因为晏辞掌着情报网,多少还是知道些内情。
也正是因着中间有个棠溪雪,圣宸帝与北辰王这么多年,才始终不曾彻底撕破脸面。
否则以北辰一族和棠溪一族的深仇大恨,只怕早就不死不休了。
“阿策可知道小皇叔现下在何处?”
棠溪雪问道。
“今日北辰王未出任务,应在北辰王府养伤,离此处倒也不远。”
晏辞的人只是远远盯着北辰王的动向,知晓个大致去向,隔得太近会被战堂的人驱逐。
“哦,那我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向小皇叔买回来。对了,他当真是买的吗?”
棠溪雪看了晏辞一眼。
“咳。算是。”
晏辞面上掠过一丝尴尬。
强买,如何不算买?
就如他当初率军买下七世阁那批货,北辰霁也不过是叫那不肯让出佛珠之人,领教了一回什么叫人心险恶。
殊不知,此刻归墟宫的无池之中,因未能成功夺取佛珠玉坠,又多泡了一个大冤种。
那个在影市买下佛珠的是归墟宫的人,他们奉命搜寻织命天医的残魂,交给他们宫主。
归墟宫的人以为织命天医陨落,如今正四下搜寻她的气运和魂魄,献祭给日月神像。
“来人,备车,去北辰王府。”
棠溪雪吩咐了一声,缓缓放下手中兵书起身。
“小殿下换过衣裳了?”
晏辞记得方才离去时,她穿的还是桃花般娇嫩的粉裳。
此刻却换了一袭紫纱裙,外罩同色毛绒斗篷。
一头泼墨般的青丝飘逸,披散在肩头,发间丝带随风轻扬,看上去清贵无双。
“紫色也衬您。”
晏辞只是随口一提。
心中有些疑惑,小殿下为何忽然更衣?
“嗯……因这紫色,颇有韵味。”
棠溪雪唇角微勾,嗓音清甜。
“啊!言策哥,你问这做什么?阿雪难道还不能换衣裳么?”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翻话本子的风灼,腾地红了脸跳起来,火烧火燎地嚷道。
“问问问,她换没换衣裳,关你什么事啊!!”
“哦?”
晏辞淡淡开口。
“小殿下的衣裳,是你弄脏的?”
“……”
风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
他、他什么都没说啊!
言策哥怎么就知道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聪明成这副模样!
晏军师到底是什么没天理的妖孽?
“我、我、我……只是不、不小心。”
风灼的俊颜腾地红透,如被人兜头撒了一包胭脂粉。
绯色漫开。
“是不小心,还是不中用?”
晏辞从他身侧经过时,压低了声,轻飘飘落下一句。
“小、小爷怎可能……不、不中用,我只是没、没经验。”
风灼的眼眶瞬间便红了,着急忙慌地想辩驳,却越描越黑,终究只余垂首。
耳垂上的红意烧得又急又烈。
他想起方才的事。
他兴冲冲地抱着棠溪雪去看他精心布置的卧房。
把所有的宝贝都搬出来给她瞧。
兵器架上那一排擦得锃亮的刀枪剑戟,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的赤红衣袍。
还有那套他视若性命的战铠,威风凛凛悬于壁上。
整间屋子都是风小将军的气息。
“阿雪,我的房间好看么?你喜不喜欢?”
少年笑得灿烂如朝阳,眼底盛满了期待。
“好看。喜欢。”
棠溪雪说着,便将他推倒在了软榻之上。
“阿雪……”
风灼的眸子湿漉漉的,映着她的影子,满满当当,全是她。
“燃之,你猜我此刻最想做什么?”
棠溪雪眼眸似笑非笑,有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做……做什么?”
风灼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当然是……”
棠溪雪以行动告诉他。
她俯身吻住了他那红蔷薇似的唇,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被人施了定身术,连呼吸也忘了。
唇齿相接的刹那,她是雪,他是火。
“燃之,真乖啊。”
棠溪雪在吻的间隙低低一笑,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落在他耳畔,酥麻入骨。
“让我尝一尝,你究竟有多美味。”
雪的凉意浸透他灼灼的脉络,他的炽热融化她封存了一季的凛冽。
“唔。”
风灼低声喘息,承受着她的吻,心跳的速度飚到了极致。
她的唇又甜又软,如凝成的玉露团。
他尝到了海棠的清甜,似月下新落的雪。
那是梦里都化不开的蜜,比他这些年饮过的所有烈酒都更醉人。
从唇角到齿间,从浅尝到沉溺。
“阿雪……我喘不过气了……”
风灼的嗓音喑哑颤抖。
每一寸都是凉的,每一寸都在发烫。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凉丝丝的,如雪水流过指缝。
他笨拙地回应她,明明紧张得快晕过去了,却热情到了极致,好似盛放的烈焰玫瑰。
“别、别咬……”
“燃之还说……自己不是小狗?”
棠溪雪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纵容。
“我是阿雪一个人的……小狗。”
风灼的声音低哑,像是溺进了一池温热的春水之中。
浑身骨头都软了,连指尖都在发颤。
“阿雪……甜不甜?”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眼底却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棠溪雪用指尖轻轻描过他微微泛红的唇,眼底漾着笑意。
“甜的。”
“甜到……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尝。”
他像北境的风裹了蜜,又烈又甜,教人上瘾。
恰如他这个人。
锋芒毕露的棱角下,藏着一颗烧得通红的心。
“我的燃之,是最甜的那块糖。”
棠溪雪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阿雪……”
风灼唤她,声音软软的。
“嗯?”
“再亲一下好不好?”
他小声问,眼巴巴地望着她。
棠溪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求我。”
她说。
风灼的脸一阵发烫,正如他此刻无处安放的心。
可他舍不得躲,舍不得退,只垂下眼,声音低得好似快散的薄雾。
“求你……”
棠溪雪便吻了上去,如花瓣落于水面。
可每一下都让他心跳失序,每一下都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阿雪,才是最甜的。
甜得好似将整罐蜜糖都灌进了胸腔里。
他忍不住翻身压住了她,吻得格外深。
“嗯。”
棠溪雪的低喘,落在他耳畔。
酥得他头皮发麻。
他的眼尾泛着红,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被雨打湿的琉璃,好看得不像话。
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死了,溺死在这一场又甜又软的梦里。
忽然,他闷哼了一声。
“阿雪……”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化作一缕烟尘散了。
看着自己弄脏了她的衣裳,他羞得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将自己藏进谁也寻不着的角落。
此刻被晏辞轻飘飘一句话戳破,风灼只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团滚出去。
“言策哥,你不要诽谤我!”
他梗着脖子反驳,可惜底气不足。
他以为自己很行的。
可怎就……那么没出息?
他不会真的不中用吧?
棠溪雪倚在雕花门边,看到风灼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
想起他方才手忙脚乱替她擦拭衣裳时的无措惊慌,红着眼眶不断地说“对不起”时的小可怜模样,心底忽然软了几分。
她的燃之,怎的这般可爱?
“阿策,莫要逗他了。”
棠溪雪开口,似笑非笑地扫了晏辞一眼。
“你行,你上?”
“……臣,不行。”
晏辞顿时败下阵来。
棠溪雪则是迈步踏上了车驾,拂衣跟随在她身边。
朝寒亲自驾车,护送她去北辰王府。
烈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