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上京城外,百里之处。
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泛起涟漪。
十道身影,撕裂虚空,悄然浮现。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赤红长袍的老者。
他一头红发如火,面容枯槁,双目半开半阖,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缕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深沉如渊,晦涩难明,却又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暴虐。
归一境!
在他身后,九名黑袍人静静伫立,身形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气息尽皆收敛。
可即便如此,那偶尔泄露的一丝波动,也足以证明,这九人,无一例外,全是洞天境的大能!
“上京城……”
红发老者,火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猩红的眸子,遥望那座矗立于天地间的雄城,浑浊的眼底,燃烧着深可见骨的仇恨与疯狂。
“终于……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女帝陛下,应该等急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万丈之外。
身后的九名黑袍人,如影随形,瞬息之间,十道流光便划破天际,径直射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
皇城之巅,观星台。
此地是皇宫最高处,平日里除了皇帝,无人胆敢踏足。
此刻,两道身影正迎风而立。
其中一人,身着龙袍,身形尚显稚嫩,正是当朝女帝,李慕婉。
另一人,则是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一袭青衫,背负古剑,正是陆少卿。
风,吹动着李慕婉的龙袍,猎猎作响。
她眺望着天际,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却深邃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女孩。
忽然,她瞳孔微缩。
只见天边,十道黑点由远及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息而至。
流光散去,火云长老带着九名洞天大能,降临在观星台上。
“参见……”
火云正要行礼,却被李慕婉抬手打断。
“我们瑶池圣地,现在只剩你们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苦涩。
她静静地看着火云,看着他身后那九张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孔。
火云身躯一颤,老泪纵横,“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圣主!”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愧疚。
“瑶池……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他身后,九名洞天境大能亦是齐齐单膝跪下,头颅深埋,整个观星台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曾经威震人域的瑶池圣地,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点火种。
陆少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火云长老,不必如此。”
“只要圣主还在,我们瑶池圣地,终有重建崛起的一天!”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信念。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解决了那个当我们崛起之路的人!”
陆少卿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剑意冲霄。
“顾长卿!”
听到这个名字,火云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沸腾。
李慕婉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顾长卿不是要坐镇天宝商会吗?”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会儿,火云,你便亲自出手。”
“去抢了那张无极洞天秘境的地图。”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顺便,杀了他。”
火云闻言,重重叩首。
“遵圣主法旨!”
他站起身,周身那归一境的恐怖气息不再压制,如火山般喷薄而出,杀机毕露。
“挡我瑶池圣地重新崛起之人,都该死!”
……
同一时间,天宝商会拍卖场内。
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数十万修士汇聚一堂,那场面何其壮观。
相熟的修士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次压轴的宝物,是一张上古秘境的地图!”
“什么上古秘境?我怎么听说是无极洞天?”
“嘶!无极洞天!那可是传说中,古之大帝的一轮洞天秘境啊,好像叫无极大帝!”
“没错!这地图一出,怕是要争得头破血流啊!”
“嘿,争?拿什么争?今日到场的法相、洞天大能不知凡几,你我这等修为,看个热闹罢了。”
“说的也是,不过能亲眼见证这等盛事,也不虚此行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期待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也就在这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陡然降临!
那威压霸道、强横、唯我独尊!
如天河倒灌,似神岳压顶,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嗡!
嘈杂!鼎沸!议论!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整个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庞大拍卖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针落可闻!
无数修士脸色煞白,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些修为稍弱的玄相境修士,更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几欲瘫软在地。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法相境强者,此刻也是面色剧变,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强!
太强了!
这股威压的主人,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骇然抬头。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了会场最高处,那座凌空悬浮的紫金晶石平台。
汇聚向了那张,霸气绝伦的王座!
不知何时,那张霸气绝伦的漆黑王座之上,已然端坐着一道身影。
一袭血纹玄衣,一头如雪白发。
他单手支着下巴,姿态慵懒而随意,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正漠然地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宛如神祇在审视蝼蚁。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气度。
邪异而孤高。
霸道而深沉。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日月星辰,皆为陪衬!
顾长卿!
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