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龙渐息,电蛇暂退。
韩武万雨密中过,滴水未沾身。
‘不知孟府那边情况如何了?’
顺利解决掉孟太然,韩武仍惦记孟子夜的情况,当时走的急,没目睹结局,有些遗憾。
‘想来是父子双双共赴黄泉了吧。’
诸般强者围攻,实力均不弱,暗中又有群狼环伺,他觉得孟子夜丧命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孟子夜交出假龙骨草,或许能拖延些时间,只是一旦暴露,迎接他的将会雷霆杀戮。
无非死的早晚问题。
‘真气武者是真强啊!’
孟家大局将定,韩武思绪转瞬拉回当晚的大战。
这一战给他的冲击很大,让他真切感知到了州城顶尖高手的厉害,更知晓了双方的差距。
以气御招。
以气杀敌。
以气逆转雨水,重塑环境。
光是远观就心潮澎湃。
‘锻骨,搬血,化真,相差三个境界而已,远呼?不远矣!’
韩武自我安慰着。
三个境界,咬咬牙,有上等根骨的加持,三年内必成。
‘传闻太祖从练劲到化真,仅用了一年?’
韩武记不太清,藏书阁内,关于太祖的记载零散,东一本西一本,不成体系。
他也就稍稍有个印象。
‘三年有点长,太祖仅用一年,那我便至多两年?’
不管真假,他以此为真,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有了目标,韩武瞬间动力满满,准备迈出第一步。
‘还是先将炼丹技艺刻入面板吧!’
查看了下面板,韩武觉得,当务之急是炼丹。
一方面是随着实力增强,关于培元补劲丹的消耗增多。
他身上虽有钱,但这部分钱大多被预定,要用在购买黄金上。
另一方面则是洛文炎定下的一月之期将至,交不出份满意答卷便罢了,却连一份丹药都未炼成,未免寒碜。
此事又暗含洛文炎的考教,该上点心还是要上点心的。
毕竟,炼成之后,他也能自给自足。
‘炼丹之后,是风雷劲。’
韩武继续敲定主次,接下来一段时间,以炼丹为主,风雷劲为次。
眼下内壮法和镇山河因为自己的控制,均无欠贷,目的便是为还贷风雷劲。
偿还风雷劲所需四万点经验,若不花点功夫,纵使在上上根骨的加持下,短时间内也难以还清。
现在能加速,自该早些还清,否则继续耽搁下去,何时是个头?
‘还贷风雷劲期间,锻骨法也可以提上日程,免得中途准备,费时费力。’
韩武查看面板,做出判断,又逐步捋清,思路渐清晰。
炼丹技艺、风雷劲、锻骨法……以及最重要的黄金!
运道其实与黄金同等重要。
但前者能自主增加,依目前情况来看,每日可增加18-21点运道。
靠时间水磨都能达标。
后者不行,无法守株待兔,只能主动出击。
‘等过几天风波平息,再去凌烟阁兑换黄金吧。’
赚黄金之事,目前而言,还算简单。
身怀银两,届时兑换即可。
难处理的是那批药材。
龙骨草风波持续时间不定,韩武估计,短时间内,一日未被找到,州城便一日难消停。
此事不平息,他想出手这批药材,没那么简单。
‘有用的药材,给自己用,无用的话,就化整为零,逐步售出。’
分批处理是麻烦些,胜在稳妥,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如此了。
思定之后,韩武炼制了半个时辰培元补劲丹,又还贷半个时辰,直至大雨消停,上床入睡。
……
孟府事件一夜发酵,扩散至州城,随后向四方辐射。
影响深远,可谓是闹的满城风云,家喻户晓。
这几天来,镇武司出尽风头,倾巢而出,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挖掘出十数个大大小小升仙教据点,频频抓捕、屠杀涉事叛贼,抓的天牢都关押满当,杀的集市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外面暗潮涌动,州院一如既往风波平静。
不平静的是韩武。
‘没想到,孟子夜竟逃过此劫!’
州城消息传入州院,难免有些滞后,他还是隔天才知晓此事,随后东拼西凑打听到事件全貌。
得知孟子夜只是重伤昏迷,不省人事,并未死去,颇感失望。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不吉利啊!
应当结伴同行的。
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强求。
‘全赖孟太冲成为赤阳宗内门弟子啊!’
与镇武司行动一同传开的,还有孟太冲晋升赤阳宗内门弟子之事。
而且在州院更广为流传,堪称人尽皆知。
尤其是经昨日赤阳宗昭告各方势力,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彻底将此事盖棺定论下来。
起初韩武还觉得众人反应过于夸大,直到去藏书阁看完赤阳宗的介绍,顿觉恍然。
与赤阳宗相比,州院确实微不足道,州城亦如此。
州城各方势力卖其个面子,理所应当。
赵伯庸出手,也就说得通了。
‘此事过后,孟府势力怕是更上一层楼了。’
不用细想都知道,有赤阳宗撑腰,孟家此前的损失迟早会夺回,甚至更盛!
只要孟太冲在赤阳宗一日,孟家便能一直长青下去。
州城,始终有孟家一席之地。
‘化真境界方有一丝机会晋升内门弟子,如此说来,孟太冲保底是化真……’
韩武揣测起孟太冲的实力。
他突然感觉,定下两年时间有点长,是否该考虑缩短至一年?
‘不过,为何我总感觉,赵伯庸选择在孟子夜将死未死之际出手,除了看在赤阳宗面子上,似有引蛇出洞嫌疑?’
默默修改后,韩武转而想起最近几日镇武司的动静。
镇武司抓捕升仙教叛贼行动闹得实在大,即便他远在州院,每日都能听到各路大小道消息。
真真假假,无法辨别。
却可以肯定,镇武司抓捕屠杀之人不在少数。
其行动时间与升仙教强者围攻孟府时间如此贴近,很难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也仅是想想,并未细究。
休息结束,韩武略微捯饬衣冠,准备前往药堂找刘平领取炼制培元补劲丹的药材。
这几日,他忙于炼丹,先前积蓄的药材,消耗九成,所剩无几,再不去取,怕是无法进行接下来的炼制。
‘他就是韩武?’
庭院外,长廊处,隐秘的站着两人,目送着韩武远去的身影,其中一名高挑青年淡淡开口。
“嗯。”宋秋白轻轻颔首,肯定身份。
“此届州试魁首?”
似若自语,又似若询问宋秋白,旋即高挑青年话锋一转,“此子可曾突破至内壮?”
距离州试过于两个月有余,排名前十的武生中,该突破的大部分都突破,没突破的极少。
韩武身为此届魁首,兼唯一武秀才,若没突破,未免说不过去。
“不清楚。”
宋秋白老实回道,“韩武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去赚取功勋,极少显露身手,无人知晓他此刻实力。”
“不出门?这倒是个麻烦。”
听闻宋秋白所言,高挑青年喃喃自语了句。
声音虽轻,仍落入宋秋白耳中,令他面色微变。
“你找个机会,将他引出州院。”
略微沉思,高挑青年以一副下达命令的口吻说道。
宋秋白听着有些不适,却更在意高挑青年的目的:“谢师兄,莫非要对韩武动手?”
“怎么,不行吗?”
谢坤冷漠的瞥了眼宋秋白,反问一句。
宋秋白沉吟半晌,斟酌道:“谢师兄,孟师弟失踪,未必与韩武有关,当时孟师弟虽因韩武外出,但据我二弟宋河传信告知,韩武仅在坊市买了些东西便回去……仅是怀疑,便要对其下手,会不会有些不妥?”
“哼,怀疑就够了!”
谢坤冷哼了声,看向宋秋白的眼神带着几分愠怒。
孟太然失踪,生死未卜,极大可能遭遇不测,被奸人所害。
他无所谓真凶是谁,既然韩武嫌疑最大,纵然真凶不是韩武,又有何妨?
左右不过是条烂命罢了。
借韩武性命,助他拜入赤阳宗,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何乐而不为呢?
“宋师弟,太然答应你的事情,他能做到,我亦能做到,你若是不肯做,有的是人做。”
谢坤语气平静,宋秋白却从中听出威胁意思。
他心底掠过几分恼怒,面上轻笑:“何需劳烦谢师兄,师弟愿意效劳。”
“哦?”谢坤似笑非笑瞥了眼宋秋白。
宋秋白笑着解释了句:“师弟与韩武有些渊源,想必能轻而易举引其出院,而不被他人察觉。”
“如此,那便交给你了。”
谢坤面无表情回了句,转身离开,留下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的宋秋白。
……
州城外的某小树林。
一道黑影如山中虎豹般蹿升,起伏之间,横跨数米,抵临一棵凋敝的大枫树处止步。
叮铃。
身形停下刹那,不知从何处冒出铃铛声,紧接着便有一道妙曼倩影踏空而来。
脚尖轻点间,眨眼而至。
“黑狐拜见圣女。”
听铃铛知其人,黑狐面向顾秀秀单膝跪地,拱手叩拜道。
“起来吧,我要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顾秀秀没浪费时间,她轻易不见黑狐,见黑狐必有要事。
“回圣女,经属下调查,孟家的确无龙骨草……”黑狐言简意赅回道。
顾秀秀闻言,不觉意外,此事她早有所料。
她更在意另一件事情,这也是她找黑狐的主要目的。
“你可查出,镇武司为何能发现我教诸多据点?”
将龙骨草在孟家消息传出,本意是为引蛇出洞,看能否找到线索。
同时旨在闹大,截断对方获取药材的渠道。
不曾想,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更损失惨重,致使升仙教十数个据点被端,害的大批教内成员暴露,其中不乏舵主。
须知,这些据点都隐藏极深,便是教内诸多教众都不为所知,唯有在教内具备一定地位的成员方知。
且各个据点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即便暴露,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哪像此刻,几乎被镇武司精准打击,一扫而光。
此事若无奸细,她是断然不信。
“请圣女恕罪,属下并未查出确凿奸细,但相关嫌疑人尽在此册。”黑狐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呈递而出。
顾秀秀玉指轻捻,册子横飞入手。
她事无巨细翻看起册子内记载的名字,柳眉渐渐凝皱。
“史忠堂护法?怎么会是他?”顾秀秀略带质疑问道。
册子记载了数个名字,其中嫌疑最大之人是史忠堂。
这让她颇感意外。
史忠堂是她手下,在她印象中,此人对升仙教忠心耿耿,待在教内的时间比她还久,要背叛早就背叛了,何苦等至现在?
而且这等程度的背叛,于她而言损失惨重,可放眼整个升仙教,实在杯水车薪。
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史忠堂背叛的理由不成立。
“回圣女,属下听说,听说……”黑狐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顾秀秀有些不耐:“听说什么?”
“听说镇武司正研制噬心蛊解药,而史护法极有可能与之接触,此次镇武司清剿咱们据点,史护法据点损失也最小。”
黑狐酝酿着措辞道,声音未落,他便感觉前方有股骇然气势乍起。
实力虽不如他强劲,但那股凌厉颇为惊人,仿佛随时能割裂他身体。
“你说什么?噬心蛊解药?”
顾秀秀声音微抬,冰冷语气激起波澜,充满惊愕,噬心蛊解药这几个字,戳中她心眼,很难不令她动容。
只因,她同样身中噬心蛊。
“此事当真?”
顾秀秀罕见急切询问,语气不加遮掩饱含期望。
理智上,她认为是假的。
毕竟药王谷那么多德高望重、技艺精湛的医师都未研制出噬心蛊解药,世间岂会有其他医师能研制出?
可心底却满怀希望。
身中噬心蛊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感同身受,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感受,每体验一次就痛苦一次,终生不愿回忆。
她虽为圣女,同样如此,实在受够了!
若有机会得到噬心蛊解药,哪怕是不要绝学,无法改易根骨,也心甘情愿!
“属下,有七成把握!”黑狐咬牙道。
他比圣女更早知道此消息,故而提前打听过,已然查出许多眉目。
具体如何,唯有真正品尝过解蛊药方知。
“何人研制出的解药?”顾秀秀追问道,满是火热。
黑狐的话,给了她些许的希望和信心,她相信黑狐的稳重,不会信口雌黄。
然而黑狐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灌在她心底:“属下不知,只知道赵伯庸让岳元平找来一大堆医师,研制此药。”
“研制此药?”顾秀秀稍稍冷静,“那岂不是说,此药尚未研制出来?”
黑狐摇头否认:“并非如此,还叫圣女知晓,是先有药,镇武司才找医师研制,只是此药出自何人之手,怕是唯有赵伯庸知晓,不过属下估计,此人生死难料,不然赵伯庸也不会找人研制。”
“赵伯庸。”
顾秀秀念叨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对此人起了歹意。
恨不得撬开他的嘴,套取到真相。
“如此说来,史护法若真品尝过解药,背叛倒是情有可原。”顾秀秀轻念着。
此刻她完全感同身受史忠堂会背叛,换她结果亦如此,无非是坚持多久的问题。
“那要对史护法动手吗?”黑狐问了句。
顾秀秀拒绝:“不必。”
此事,她自有决断,留着史忠堂或许用处更大。
她叮嘱黑狐道:“此事至关重大,你务必盯紧,有任何风吹草动需立即告知于我!”
“是!”
无需顾秀秀提醒,他都尽心尽力,解蛊药之事也事关他自由。
“流云七盗的消息打听的如何了?”
略过解蛊药之事,顾秀秀转而问起流云七盗。
改易根骨本该顺利,盖因流云七盗破坏,致使功亏一篑。
而今龙骨草更是不知所踪,她对这几人的杀意与日俱增,不惜一切代价要取几人狗命。
“打听到部分消息。”
顾秀秀气息转变,黑狐如释重负,搜刮了下脑海记忆,事无巨细道,
“流云七盗不知何缘故四分五裂,刘大四人不知所踪。刘五、刘六和刘七三人均身亡,尸体被送至凌烟阁交易,附带的还有田九,是同一人所为,此人交易与他人不同……”
“兑换黄金?”
顾秀秀听的脸黑,想起当晚偷走她龙骨草、药材,连钱两都不放过的可恶贼人。
‘难道是同一人?’
同样喜欢黄金,同样与刘大等人有牵扯,似乎不无可能。
若为真,那龙骨草……
原先还有些不在意的顾秀秀瞬间上心,却没将此事交给黑狐处理。
黑狐身份特殊,处理解蛊药之事都得小心翼翼,若再处理此事,极为不妥。
此事她自会另找他人处理。
“黑狐,这是你本月的噬心蛊解药。”
“多谢圣女。”
黑狐听出打发之意,收到解药后头也不回离开。
顾秀秀伫立原地,美眸闪烁。
‘兑换黄金?极有可能是镇武司、捉刀人、州院之人。’
单纯的兑换黄金,她或许不会有此猜测,但带着田九等通缉犯去兑换,必与功勋有关。
与此相关者,无外乎镇武司武者,州院武生,以及不是镇武司之人却干着镇武司之事的捉刀人。
具体是哪个,她不清楚,首先排除镇武司。
功勋对镇武司武者至关重要,是他们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不会轻易去兑换黄金。
若是欲盖弥彰,那代价未免太重。
毕竟兑换黄金容易,兑换功勋,反而更难,即便能兑换,升官之际也经不住严查。
这么做,得不偿失。
反倒是州院和捉刀人,更具可能。
州院之中可不止武秀才武生,亦有院主、院首和教习,这些人无需靠功勋升官,自不会太过在意。
至于捉刀人,他们眼里只有钱,在三者中概率最大。
‘解蛊药之事不容小觑,镇武司那边有黑狐,我便着重州院和捉刀人。’
……
时间一晃,转眼月底。
关于龙骨草之事,风波渐渐平息,弥漫在州城上空的血腥和阴霾,如拨云见日般消散。
笼罩于韩武头顶上的阴霾,日益加重。
嘭!
‘又双叒叕……失败了!’
头一次,韩武感觉炼丹如此之难,将近一个月来,虽断断续续,但拢共炼制次数都过百,仍无一次成功。
不是败在选药、放药上,便是败在炼制细节上,偶尔还败在火候上。
以往积蓄在炼药之上的经验,似乎到炼丹上,不尽完全有效。
‘别人炼丹是起起落落,我炼丹是落落落……太难了!’
韩武无力吐槽,唯有心累。
事急从缓,他起身稍作休息,走出房间,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顺带调整心态。
同时不忘徐推风雷劲。
‘没想到,本该劳心劳力的风雷劲,反倒是成了我减压神器。’
韩武哭笑不得。
一遍推完,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心情愉悦了些。
他没回屋,而是打算再去药堂。
经这些日的消耗,药材又耗尽了。
‘若非有洛老兜底,我怕是炼不起丹药了。’
该说不说,炼丹是门技术活,经验纯靠钱财堆砌,连身怀系统的他都如此,遑论其他人。
洛文炎能让他免费领取药材,单从这点上,就值得尊敬。
“没药了?”
抵达药堂,找到刘平,询问药材,刘平告知了他个坏消息,有好几味药材耗尽,需要静等段时间。
“刘管事,大概要多久?”韩武好奇问道。
“短则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吧,这几味药材以往用的少,最近消耗增多,掏空了内存。”
刘平意味深长回了句,这段时间,就属韩武领取的药材最多。
几乎三天两头来此一次,他都快能掐着点计算对方到来的时间了。
“韩师弟,你若是实在等不及,可去外面坊市问问,说不定有这几味药材,或是州城内的宝草堂问问也行。”
刘平提了个建议。
韩武轻轻颔首,表示知晓,旋即又问道:“请教下刘管事,不知洛老近日去哪儿了?”
他很久没见到洛文炎。
本以为对方是忙于其他,仍待在药堂,可前些天询问后得知,对方早在十多天前就不知去向了。
“你不知?洛老他被镇武司带走了。”